翌日清晨,叶云洲照例起得很早。
炼体境的根基已经稳固,但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他盘膝坐在书房中,运转《太虚道影诀》第一层的法门,灵力在经脉中缓缓的流转。
一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睛,长长的吐出一口白气。
那口白气凝而不散,在晨光中化作一道细长的雾箭,射出三尺之远方才消散。
他现在已经是炼体境中期。
这几日的苦修没有白费。
虽然距离凝气境还有一段不短的路,但每进一步,他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底气就多一分。
他正准备去前厅用早膳,府中管事忽然快步走进来,手中捧着一封书信。
“殿下,丞相府方才派人送来的。”
叶云洲接过书信拆开。
信是柳梦璃写的。
字迹清逸,和她的人一样,带着一股疏淡的意味。
信的内容很短,只有寥寥数行。
大意是昨夜激活七星锁云阵后,她连夜测试了阵法的各项变化。
然后发现有几处阵纹的走向,还可以进一步优化。
她将优化方案附在信后,请叶云洲过目。
叶云洲翻开附页。
纸上画着七星锁云阵的阵图,几处阵纹被她用朱笔重新标注过。
改动不大,但极其精妙。
叶云洲看完,手中拿着信纸,心底也生出了几分真正的佩服。
他不会因为系统给了答案就小看这个世界的人。
柳梦璃在阵法上的天赋确实是真才实学。
昨夜刚刚激活阵法,今天就已经提出了优化方案。
这种推演速度和敏锐度,不是寻常阵法师能比的。
他收好信纸,让管事取来纸笔,写回信。
信中没有过多客套,只是针对柳梦璃提出的几处优化,逐一写了自己的看法。
有些他认同,有些则附上了不同的思路。
最后写道,七星锁云阵虽然已经激活,但若要真正用于实战,还需要在不同地形和天候下反复测试。
建议下次选一个开阔之地,模拟实战环境,检验阵法的稳定性。
写完后,他将信封好,让管事送去丞相府。
用过早膳,和阿尤娜相拥了一会儿。
叶云洲回到书房,继续研读宫中赐下的阵法典籍。
昨日柳梦璃提出的那几处优化,让他意识到自己对阵法的基础理论还不够扎实。
系统能给出答案,但答案背后的原理,需要他自己去理解。
整个上午,他都在研读《五行阵理初探》和《星象与阵法的关联》。
这两部典籍讲的是阵法最基础的理论。
比如五行相生相克如何在阵纹中体现,星象方位如何影响阵法运转。
虽然很枯燥,但却非常实用。
读到正午时分,安公公来了。
这一次,安公公这次没有带圣旨,也没有带木匣。
他只是来传叶鼎的一句话。
“陛下说,殿下这几日的表现,陛下都看在眼里。”
安公公站在前厅中,语气比往日更加恭敬。
“陛下还说,摘星楼的事,丞相大人知道了。”
叶云洲心中微微一紧。
柳正言知道了?
安公公似乎看出了他的疑虑,微微一笑:
“殿下放心。丞相大人对殿下协助柳小姐修复古阵法一事,颇为赞赏。”
叶云洲放下心来,拱手道:“多谢公公告知。”
安公公却没有走。
他从袖中又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上。
“这是陛下让老奴带给殿下的。陛下说,殿下自己看便是。”
叶云洲接过信展开。
叶鼎的字迹苍劲有力,开门见山。
原来丞相柳正言今日早朝后单独见了叶鼎。
他说,梦璃这几日心情不错,难得主动与他聊起了阵法的事。
柳正言没有多说什么,只对叶鼎说了一句话:“八殿下,与传闻中大不相同。”
虽然柳正言就这一句。
但叶鼎在信中写道,他与柳正言共事多年,深知这位丞相从不轻易夸人。
能让他说出这句话,说明叶云洲已经入了他的眼。
叶鼎还在信中透露了另一个消息。
半旬后,庆国与突骑施的边境有一场小规模的互市。
原本这场互市由户部和兵部共同督办。
但叶鼎决定让叶云洲随行前往,担任督市副使,负责监督互市中的阵法防务。
这是一次考验。
互市虽然规模不大,但涉及的边境防务和两国贸易,各项事务繁杂。
阵法防务虽然不是最重要的环节,却也需要真本事。
如果叶云洲能办好,便能在朝堂上积累第一笔真正的政绩。
如果办砸了,不仅丢了叶鼎的脸,也会让柳正言刚刚建立起来的那点好感付诸东流。
信的最后,叶鼎只写了一行字
“机会给你了。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的本事。”
叶云洲合上信,深吸了一口气。
半旬后,边境互市,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安公公。”叶云洲抬起头,“烦请公公回禀父皇,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
安公公笑着点了点头,躬身告辞。
送走安公公,叶云洲在厅中站了片刻,转身朝卧房走去。
阿尤娜正在收拾他的换洗衣物,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月华般的眸子里带着询问。
“夫君?”
“几日后我要出趟门。”叶云洲在床边坐下,“我要去边境,督一场互市。往返大概七八日。”
阿尤娜叠衣服的手顿了顿,随即点了点头:“我去帮夫君收拾行李。”
她把那件月白锦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榻边,然后起身去衣柜前。
叶云洲唤住她:“阿尤娜。”
她回过头。
“这次,你留在府里。”
阿尤娜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随即轻轻点头:
“嗯,我在府里等夫君回来。”
她语气轻快,但那双澄澈的眸子中,掠过的那一丝黯然,却没能逃过叶云洲的眼睛。
叶云洲起身走到她面前柔声解释道:
“那边是边境,离突骑施的驻地很近。你是处木昆部的圣女,若被有心人认出来,会有麻烦。”
“阿尤娜明白的。”她仰起头,认真的看着他,乖巧的道:
“夫君是去做正事。我跟着去,反倒让夫君分心。”
她说着,踮起脚尖替他理了理衣领,声音轻柔:“不过夫君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每天都要想我一次。”
叶云洲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好,每天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