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八皇子府。
叶云洲从沉睡中醒来,身边是蜷缩的阿尤娜。
她依然睡着,一头雪白的长发铺散在枕上。
双眉微微皱着,像是在做梦。
长长的睫毛,在晨光中不停的颤动。
叶云洲没有惊动她,轻轻的起身,披上外袍,推门而出。
清晨的空气中带着几分凉意,庭院中花草的清香扑面而来。
叶云州回头看了一眼。
阿尤娜是个好姑娘,单纯温柔,就像草原上的格桑花一样。
她虽然天资不高,但那份真诚的心意,是任何天赋都无法替代的。
想到昨日阿尤娜那崇拜的眼神,叶云洲的嘴角不自觉的浮起了一丝笑意。
就在这时,府门外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八殿下……”
叶云洲快步走向前厅,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竟然是昨日在御书房见过的安公公,这位可是皇帝的身边近侍。
往常传旨来的都是宫里的小黄门,像安公公这样的大内总管上门可是第一次。
安公公今日换了一身深蓝色的袍子,脸上带着几分谨慎的笑意。
“安公公。”叶云洲拱了拱手。
“八殿下。”安公公躬身行礼,“陛下口谕,召殿下即刻入宫。”
口谕?叶云洲心头微微一动。
这次不是圣旨,而是口谕,说明父皇并不想大张旗鼓。
“有劳安公公。”叶云洲道,“容我换身衣裳。”
片刻后,叶云洲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间束着一条玉带。
他嘱咐侍女照顾好阿尤娜,便客气的随安公公一同策马,向皇宫而去。
一路上,安公公几次欲言又止。
叶云洲看在眼里,也不点破。
这位安公公是父皇身边的人,比起之前在御书房的态度,热络了不少,而且今日显得有些谨慎。
直到宫门口,安公公才压低声音道:
“八殿下,陛下今日心情甚好。殿下进了御书房,说话还需谨慎些。”
叶云洲点了点头:“多谢公公提点。”
御书房外,守卫森严。
叶云洲整了整衣冠,推门而入。
御书房内,叶鼎正坐在龙案之后。
案上摊开着几卷帛书,其中一卷,正是叶云洲之前呈上的《太虚道影诀》。
叶鼎的气色比几日前好了许多,眉宇之间隐隐有一股此前未曾见过的气势。
“儿臣叩见父皇。”
叶云洲撩袍跪下,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起来吧。”叶鼎的语气比往日温和了些许,“坐。”
叶云洲谢恩,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这是他作为皇子,第一次在御书房被赐座。
“这几日,在你那府中过得如何?”叶鼎问道,他语气随意,但目光却带着几分审视。
“回父皇,一切都好。”叶云洲答道,“阿尤娜她待儿臣很好。”
叶鼎微微点头,没有再多寒暄。
他直接将龙案上的一卷帛书推到叶云洲面前。
“看看吧。”
叶云洲接过帛书,展开一看。
帛书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附有注释。
年龄、修为、家世背景,以及容貌天资的简要评定。
“这是……”
“这是朝中三品以上官员的待嫁之女名册。”叶鼎淡淡的道。
“共计三十七人。那日你说要多娶妻室,充盈血脉,孤便让安公公连夜整理了出来。”
叶云洲心头一震。
那日他将功法上交,说出“娶妻得赐”的说辞时,叶鼎只说“会好好考虑的”。
他没想到,今天这份名册便已摆在眼前。
“多谢父皇。”叶云洲的声音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激。
“先别急着谢。”叶鼎摆了摆手,目光变得深邃,“云洲,孤且问你一句。”
叶云洲放下帛书,正襟危坐:“父皇请问。”
叶鼎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凌厉的道:“你之前说先祖还会降下恩赐,这件事你有几分把握?”
御书房内安静了一瞬。
叶云洲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问题,他早就预料到了。
那卷九星功法只是敲门砖。
叶鼎是一国之君,不会凭一卷功法和几句说辞就无限制地投入资源。
他需要确认,继续投入是否真的能换来持续的回报。
“父皇。”叶云洲抬起头,目光坦荡的与叶鼎对视。
“儿臣若说有十成把握,那是欺君。”
叶鼎眉梢微微一挑,没有说话。
“但儿臣可以告诉父皇的是……”叶云洲顿了顿,声音沉稳的道:
“这几日,先祖又入我梦了。”
叶鼎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他紧紧盯着叶云州,问道:
“先祖说了什么?”
“先祖说,阿尤娜只是开始。”叶云洲的声音平静而笃定的道。
“他说我叶家血脉沉寂太久,是时候重现先祖荣光了。先祖还让我问父皇。”
叶云洲深吸一口气,肃声道:“太虚道影诀,父皇可试过了?”
叶鼎的瞳孔猛然一缩。
他的确试过了。
那日在御书房,他按照太虚道影诀第一层的心法运转真元。
那困了他二十年的初虚境瓶颈,竟然有了松动的迹象。
二十年来他遍寻西域都不得其法。
之前不惜重金向唐帝国求法,被断然拒绝,也被他视为平生之辱。
而这部先祖赐下的功法,仅仅是一次尝试,就让之前觉得坚不可摧的瓶颈出现了裂痕。
但这件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可叶云洲竟然直接点破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叶云州所说“先祖”不仅真实存在,而且正时刻在关注着庆国的一切。
甚至包括他这个皇帝的修炼进展!
叶鼎面色不动,但后背却隐隐渗出一层细汗。
这其中除了警惕,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朕试过了。”叶鼎的手指微微的发颤,目光灼灼的看着叶云洲,声音却很平静。
“先祖还说了什么?”
“先祖说,只要儿臣能娶得第二位圣女,他会赐下更适合父皇的功法。”
叶鼎按在龙案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更适合孤的功法?”
“是。”叶云洲认真道。
“先祖说,太虚道影诀虽好,终究是为儿臣这样根骨尽无之人量身打造的。”
“而父皇天资卓绝,修炼此功法虽然有益,却不能发挥出全部威力。”
“待到儿臣娶得第二位圣女,先祖自有更适合父皇的功法赐下。”
叶鼎的手指收的更紧了。
太虚道影诀已经是九星功法。
比九星功法更适合的那会是什么?
那个念头如同一团烈火,在他胸中熊熊燃烧起来。
御书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铜漏滴答作响,一下一下的敲在人心上。
终于,叶鼎开口了,声音恢复了帝王的沉稳:
“这三十七人中,你属意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