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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渡多看了一眼那个黑色运动包。
道心清明阵在来人踏入院子的那一刻开始运转。
院子里的气场微微波动了一下。
来人走到了院子中央。
站在香炉前。
环顾了一圈。
目光扫过石碑、神像、锦旗、歪脖子树。
最后落在了太师椅上的秦渡身上。
盯着看了三秒。
然后嘴角扯了一下,不算笑,更像是一种不耐烦的抽动。
“你就是那个天师?”
声音不大,但语调里有一种急切的、压着火气的味道。
像一壶水已经烧到了九十九度,就差最后一度就要掀盖子。
秦渡“嗯”了一声。
“我要许愿。”女人说,“现在就许,马上。”
苏念从侧殿门口探出了头。
看了一眼来人。
然后看了一眼秦渡。
秦渡没有动,端着搪瓷茶缸抿了一口。
“规矩在石碑上,自己看。”
女人没有去看石碑。
好像完全不在乎什么规矩。
直接走到了香炉前,从香筒里拿了三炷香,用自己包里的打火机点着了。
动作很熟练。
不像是第一次烧香。
苏念走过来想提醒一句“院子里不让拍照”之类的常规话术,但走到一半看到了那个女人的眼睛,脚步就慢了下来。
那双眼睛。
化了很浓的眼影和睫毛膏。
眼球本身很漂亮,大而明亮。
但瞳孔里有一种东西让苏念本能地觉得不舒服。
不是恶意。
不是贪婪。
是一种类似于“锁定目标”的专注。
像一个猎人盯着猎物,或者更准确地说,像一只鸟被蛇盯上了之后的那种“死死咬住不放”的眼神。
只不过这个眼神的方向不是对着秦渡的。
是对着某个不在场的人的。
女人举着三炷香,面朝神像,但眼神明显不是在看神像。
是在看自己脑子里的某个画面。
某个人的画面。
苏念退回了侧殿门口,没有出声。
直播间的弹幕开始活跃起来。
【来人了来人了!这次是个女的!】
【看打扮挺有钱的,香奈儿的包。】
【等等她右手那个黑包是什么?怎么看着像装了什么工具?】
【这个点来许愿的一般都不是善茬……】
秦渡放下茶缸。
看着这个女人。
等着开口。
女人举着三炷香。
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发自骨头缝里的执念。
“我叫丽丽。”
“我喜欢一个人。”
“喜欢了三年了。”
停顿了一下。
“那个人叫沐辰。”
直播间瞬间炸了。
【沐辰?!!!】
【是那个沐辰吗?!演员沐辰?!】
【二十三岁的清流小生沐辰?!去年拿了最佳新人奖的那个?!】
【卧槽该不会是私生饭吧?!!】
沐辰。
圈内公认的“清流派”年轻男演员。
二十三岁,出道两年,不营销不炒作不恋爱不上综艺,只接戏。
接的还都是文艺片和口碑剧,从不碰流量剧。
长得干干净净,像从校园小说里走出来的那种男生。
在娱乐圈这种大染缸里,沐辰这种人就像一杯白开水,什么都不加,什么都不掺,但偏偏有一大群人愿意为这杯白开水发疯。
尤其是私生饭。
私生饭不是普通粉丝。
普通粉丝买专辑买票看演唱会写信,正常的喜欢。
私生饭是跟踪、偷拍、翻垃圾桶、买通物业、安装窃听器、半夜蹲在人家楼下拍窗户。
不正常的喜欢。
病态的喜欢。
丽丽就是沐辰最出名的那个私生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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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内都知道。
沐辰的工作人员知道。
沐辰本人知道。
相关部门也知道,因为沐辰半年前正式报过一次,丽丽被口头警告过一次,但因为没造成实际伤害,加上丽丽家里有钱请了律师,最后不了了之。
不了了之之后,丽丽不仅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因为被报那件事在丽丽的认知里不是“我做错了”。
而是“他注意到我了”。
一个偏执型人格的人在收到对方的“警告”信号时,大脑里的翻译系统会把“离我远点”翻译成“你终于看到我了”。
越推越粘。
越拒越疯。
丽丽继续说。
声音开始有些发颤。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情绪太满了,满到嗓子眼都在抖。
“我做了很多事情想让他看到我。”
“跟着他的车,跟着他进片场,在他家楼下等,在他常去的咖啡厅等,在他的经纪人办公室楼下等。”
“我给他写了三百多封信。他一封都没回。”
“我在他公寓楼下站了四十七个晚上。他连窗帘都没拉开过。”
“后来他报了那个什么,让那些穿制服的人来找我谈话。”
“谈完话我才知道,原来在他心里,我是一个需要被‘警告’的人。”
说到“警告”两个字的时候,丽丽的嘴角猛地抽了一下。
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
但没有人打人家。
那是一种自伤式的微表情,被侮辱感和不甘心混在一起之后在脸上留下的痕迹。
“我不服。”
两个字咬得极重。
“我对他的爱是真的。比任何一个人都真。”
“那些在网上喊‘沐辰老公’的人,有几个愿意在楼下站四十七个晚上?”
“只有我。”
“只有我愿意。”
“可是他不懂。”
“他把我的爱当成骚扰。”
“他不懂。”
重复了两遍“他不懂”。
第二遍的时候眼眶红了。
但没有掉眼泪。
偏执型人格在崩溃的边缘不会哭。
会笑。
丽丽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是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笑。
“所以我来了。”
“我来这里许一个愿。”
“一个谁都没办法拆散的愿。”
三炷香举到了胸前。
火苗在晚风里跳了两下。
烟气升起来。
丽丽看着那三缕烟,瞳孔微微放大,像是看到了某种只有自己能看到的东西。
然后开口了。
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
异常地平静。
平静到像是把所有的疯狂都压进了冰层底下。
“我许愿。”
“我能和沐辰住在同一栋楼里。”
“二十四小时都能看到他的脸。”
“我的人生要永远和他绑定。”
“谁也拆不散。”
最后四个字说完的时候,丽丽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三炷香的烟升了上来。
秦渡坐在太师椅上看着那团烟。
烟气升到半米高的位置,开始发生变化。
三缕烟没有分开。
而是像三根头发丝一样,自动拧在了一起。
越拧越紧。
越拧越细。
最后拧成了一根极细的、像绳子一样的东西。
那根烟绳在空中慢慢弯曲。
弯成了一个圈。
圈的两端搭在一起。
形成了一个闭合的环。
像一根绞索。
然后那个绞索慢慢缩小,缩小到只有拳头那么大。
悬在空中。
轻轻晃了两下。
然后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