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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2章 这一课叫:千万别惹带备份的博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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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删?

    王建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记忆回到了六周前。

    那个晚上,凌晨两点,坐在这间办公室里“润色”陆明远的论文。

    翻到第四十七页的时候,看到了那段红色加粗的警告。

    看了一遍。

    皱了皱眉。

    当时的想法很简单:这段太长了。

    一篇投Nature的论文,篇幅有严格限制。实验方法部分最好控制在三页以内,陆明远写了五页,超了两页。

    超的部分必须删。

    删什么?

    删最“不重要”的部分。

    在王建民看来,这段关于“温度敏感性”和“抑制剂”的警告,属于“过度谨慎”的内容。

    一个博士生写论文的时候总喜欢面面俱到、什么风险都要提一嘴,这是缺乏经验的表现。

    一篇真正好的论文应该简洁有力,只呈现最核心的结果,不要被边边角角的细节稀释了论文的冲击力。

    所以删了。

    整段删了。

    包括抑制剂的配方。

    包括“严禁”两个字。

    包括“不可省略”四个字。

    全删了。

    删的时候一点犹豫都没有。

    因为王建民不懂。

    王建民是生物学家,不是化学家。

    王建民擅长的是细胞实验、动物模型、数据分析。

    分子合成不是王建民的专业领域。

    TRKM-7分子的合成路径是陆明远自己设计的。

    合成实验是陆明远自己做的。

    温度敏感性的发现也是陆明远在一次偶然的实验事故中才发现的。

    陆明远用了将近半年的时间研发出了TI-09抑制剂来解决这个问题。

    这些工作的每一个细节,王建民都不了解。

    王建民了解的只有一件事:这篇论文能让自己上Nature。

    所以那段红色加粗的警告在王建民眼里不是“安全约束条件”。

    只是一段“影响论文简洁性的冗余内容”。

    删了。

    干净利落地删了。

    现在五个全球顶级实验室告诉全世界:那段被删掉的“冗余内容”,是唯一能阻止TRKM-7变成致命毒气的东西。

    王建民坐在办公室里。

    看着电脑屏幕上V16和V17的对比。

    V16第四十七页:红色加粗的安全警告。

    V17第四十七页:空白。

    两个版本之间的差异,就是一个博士生三年心血和一个教授三十秒删除键的差异。

    额头上开始冒汗。

    冷汗。

    手机在桌上一直响。

    赵博打了三个电话。

    学院办公室打了两个电话。

    一个国内媒体打了一个电话。

    一个都没接。

    王建民坐在办公椅上,看着那两个版本的对比,看了整整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之后,做了一个决定。

    把V16删了。

    如果V16不存在,就没有人能证明那段警告是被删掉的。

    就可以说论文原本就没有这段内容。

    就可以把责任推到“实验设计的疏忽”上。

    而不是“人为删除安全警告”。

    右手握住了鼠标。

    光标移到了V16文件上。

    右键。

    删除。

    手指悬在“确认”上方。

    停了两秒。

    点了下去。

    V16消失了。

    回收站。

    再点一次“清空回收站”。

    彻底删除。

    连恢复都恢复不了。

    王建民松了一口气。

    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

    心跳慢慢降了下来。

    没事了。

    没有V16,就没有证据。

    陆明远还在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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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醒了,也只是一个博士生的一面之词。

    没有原始文件,一面之词什么都证明不了。

    王建民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

    两天后。

    医院。

    下午一点十七分。

    陆明远醒了。

    是自己醒的。

    没有任何征兆。

    护士去换输液袋的时候,发现病床上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睛睁开了。

    瞳孔有焦距。

    在看天花板。

    护士吓了一跳,赶紧按了呼叫铃。

    主治医生跑过来做了检查:意识清醒,四肢有反应,语言功能正常。

    陆明远醒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不是“我在哪”。

    也不是“我怎么了”。

    是:“我的电脑呢?”

    母亲扑过来抱住儿子哭得浑身发抖,陆明远拍了拍母亲的后背,但眼睛一直在找一样东西。

    “妈,我的笔记本电脑呢?出事那天我是不是背着包?”

    母亲抹着泪说:“包在柜子里,东西都在。”

    陆明远的目光落在了病房角落的柜子上。

    “帮我拿过来。”

    母亲把那个旧得掉皮的双肩包拿了过来。

    陆明远用能动的右手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了一台ThikPad笔记本。

    打开。

    开机。

    密码输进去。

    桌面跳出来。

    桌面上有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叫“TRKM-7_ALL_VERSIONS”。

    打开。

    里面有十七个文件。

    从V1到V17。

    全在。

    包括V16。

    陆明远有备份。

    当然有备份。

    一个做了三年实验的博士生,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的所有文件做备份?

    这台ThikPad是陆明远的个人电脑。

    实验室的电脑上存的是工作版本,这台个人电脑上存的是完整备份。

    每一次修改,每一个版本,每一条批注,每一个红色加粗的警告。

    全在。

    陆明远打开了V16。

    翻到第四十七页。

    红色加粗的段落还在。

    一个字都没少。

    “WARNING:TRKM-7前体分子在温度超过25°C时……”

    “必须加入温度抑制剂TI-09……”

    “严禁用于任何活体实验……”

    “不可省略。”

    陆明远盯着这一页看了很久。

    瘦削的、蜡黄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不是因为冷静。

    是因为一个昏迷了一个多月的抑郁症患者,已经把能用来表达情绪的力气全部消耗光了。

    只剩下一双还能看东西的眼睛。

    和一只还能操作电脑的右手。

    陆明远打开了V17。

    翻到第四十七页。

    空白。

    两个版本并排显示在屏幕上。

    左边V16:红色加粗的安全警告。

    右边V17:空白。

    这两个版本之间的差异只有一个解释。

    有人在V16到V17的修改过程中,主动删除了那段警告。

    而V16到V17之间的所有修改,都是王建民一个人做的。

    因为从头到尾,只有王建民有实验室工作电脑的管理员权限。

    只有王建民有权修改论文的最终版本。

    只有王建民在最后一次“润色”中接触过这篇论文。

    陆明远合上了电脑。

    看着天花板。

    那双没什么力气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东西。

    不是愤怒。

    不是委屈。

    是一种比愤怒和委屈都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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