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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渡“嗯”了一声。
来人走近了两步。
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来。
苏念走过去接了。
低头看了一眼名片,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下。
名片上印着:
华清大学生命科学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王建民
底下一行小字:华夏科学院院士候选人、国家重点实验室主任、全球靶向药物研究TOP30学者。
苏念把名片递给秦渡。
秦渡扫了一眼,放在了茶缸旁边。
“王教授。”秦渡说。
“坐。”
王建民没有坐。
微微欠了一下身。
“天师,我就不坐了。我知道你这里的规矩,三炷香一个愿,许愿免费还愿随缘。”
“我今天来就是许愿的。”
“但是我有一件事想先跟你说清楚。”
秦渡端起搪瓷茶缸抿了一口茶,没接话,等着。
王建民深吸了一口气。
“我这次来,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权,也不是为了什么家长里短的事情。”
停顿了一秒。
“我是为了一个学术成果。”
“一个可能会改变人类抗癌历史的学术成果。”
秦渡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王建民继续说。
“我实验室里有一个博士生,姓陆,叫陆明远。这个学生非常有天赋,在靶向药物领域做出了一个突破性的发现。具体的技术细节我就不展开了,简单说就是找到了一种全新的分子式,能精准打击三种最常见的实体瘤细胞,副作用极低。”
“如果这个成果发表出去,可能会是近十年生命科学领域最重要的论文之一。”
说到这里,王建民的语速慢了下来。
“这篇论文……目前已经写完了。数据、实验、分析,全部做完了。”
“但是署名的问题……出了一些分歧。”
秦渡看着王建民的眼睛。
望气术的反馈里,那团藏在灰色底层的、指甲盖大小的浓黑色,在“署名”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微微膨胀了一下。
只膨胀了一点点。
然后又缩回去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团黑色里搅动了一下。
秦渡没说话,等着。
王建民的嘴角维持着温和的笑容。
“陆明远这个学生,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从本科到博士,我指导了整整七年。实验室的资源、设备、经费、人脉,全部是我提供的。没有我的实验室平台,不可能做出这个成果。”
“所以按照学术惯例,我作为通讯作者和第一作者,是完全合理的。”
“但是陆明远最近……情绪不太稳定。”
“你可能不了解学术圈,博士生压力大,抑郁的比例很高。陆明远就是其中之一,一直在吃药控制情绪。”
“最近因为署名的事情,跟我闹了几次。非说这个成果是自己独立完成的,非要挂第一作者。”
王建民叹了口气,表情里有一种恰到好处的无奈。
“我理解年轻人的心态。谁不想自己的名字排在最前面呢?但学术圈有学术圈的规矩。导师提供平台和指导,学生提供执行和实验,论文的署名按照贡献排序,这是全世界通行的惯例。”
“我不是要抢学生的东西。”
“我只是想让这篇论文,以最好的方式发表出去。”
“以我的名字发表,能投到全球最顶尖的期刊。Nature、Sciece、Cell,这些期刊的编辑我都认识。陆明远一个博士生的名字投过去,连初审都过不了。”
秦渡放下茶缸。
看了王建民一眼。
望气术的画面里,那团浓黑色在“我不是要抢学生的东西”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剧烈地膨胀了一下。
膨胀了大概三倍。
然后又被压了回去。
但压回去的过程明显比之前费力。
秦渡在心里给这团黑色下了一个定义。
贪。
极致的、被体面和学识包裹了几十年的、藏在最深处的贪。
这种贪比林浩的贪高级一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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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的贪是明摆着的、粗糙的、连掩饰都懒得掩饰的“我全都要”。
王建民的贪是精致的、有逻辑的、甚至能让旁人觉得“好像确实有道理”的“这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秦渡没有戳破。
戳破不是天师的工作。
天师的工作只有一个。
等着许愿。
“王教授。”秦渡说。
“规矩在石碑上。”
“你想许什么愿,自己去香炉前。”
王建民点了点头。
“好。”
走到了香炉前。
王建民站在香炉前。
月光打在那张花白头发的脸上,金丝边眼镜反射出一小块冷光。
从香筒里抽出三炷香,动作很自然。
不像沈彻那样专门请过老道长教,也不像萧羽那样连哪头朝上都分不清。
王建民这个人在各地名山古寺烧过不少香,各种宗教场所的流程都门儿清。
掏出一个普通的塑料打火机,啪地一下点着了三炷香。
火苗跳了两下,稳住了。
烟气升起。
举到胸前。
没有跪。
这一点跟林浩一样。
但林浩不跪是因为傲。
王建民不跪是因为不信。
一个搞了三十年自然科学的人,骨子里不信这些。
来这里只是因为最近各大案例的影响力实在太大了。沈彻案、萧羽案、林浩案、黑犬哥案,一个比一个邪门,一个比一个离谱。
抱着“万一是真的呢”的心态来的。
跟黑犬哥一样的赌徒心理。
区别在于黑犬哥赌的是流量。
王建民赌的是学术地位。
三炷香举在胸前。
开口了。
声音不大,语调跟在学术会议上做报告时一样平稳。
“我许愿。”
停顿了半秒。
“我实验室的论文《TRKM-7靶向分子在三类实体瘤中的精准抑制机制》,以我王建民唯一作者的个人名义发表。”
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像在念论文标题一样精确。
“发表在全球最顶尖的学术期刊上。”
“震惊全球科学界。”
“让我的名字永远留在人类历史的教科书上。”
最后一句说完,王建民的眼睛里闪了一下光。
那个光不是信仰的光。
是欲望的光。
是一个在学术金字塔上爬了三十年、距离塔尖只差一步的人,看到了最后那级台阶时的光。
院士候选人。
候选了三次,三次都差一点。
差的就是一个“划时代的成果”。
一个能写进教科书的成果。
一个能让全球同行记住“王建民”三个字的成果。
而这个成果,就在实验室里。
就在那个抑郁症博士生的电脑里。
就在那篇已经写完的论文里。
只要把署名改一下。
把“陆明远、王建民”改成“王建民”。
把第一作者和唯一作者画上等号。
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