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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先生。”队长说。
“我们是市经查大队。”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现在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你涉嫌。”
“组织领导虚假信息披露。”
“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
“涉嫌跨国资金非法流转。”
“金额重大。”
“请你现在跟我们走一趟。”
林浩抬起头。
他看着那个队长。
他张了张嘴。
想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想说“这些都是我爸做的”。
想说“我昨晚才拿到股权,才二十四小时不到”。
想说“你们找错人了”。
但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
这一切。
从法律上讲。
他现在就是林氏集团百分之百的法人代表。
他的签字,清清楚楚地,写在所有的协议上。
他对林氏集团的所有资产。
所有负债。
所有历史问题。
所有合规问题。
都负有。
百分之百的。
最高责任。
他是林氏集团唯一的。
没有任何其他人可以分担的。
法人代表。
他自己亲手许的那个愿。
把自己焊死在了这个位置上。
永远。
下不来了。
两个警员走上前。
他们从腰间取下了一副银色的手铐。
“咔嗒”。
冰凉的金属扣在了林浩的手腕上。
林浩低下头。
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那副手铐。
他忽然想起了。
昨天下午。
在青云观。
那块石碑上写着的那几个字。
三炷香。
一个愿。
许愿免费。
还愿随缘。
他当时笑了。
他觉得这几个字没有任何分量。
他觉得那个破道观。
就是装神弄鬼的地方。
他还想过。
如果愿望实现。
他每年捐一千万。
如果不实现。
他家一辈子不跟那个破道观来往。
他还问秦渡。
“天师。”
“烟黑了。”
“这是什么意思?”
秦渡当时只说了两个字。
回去。
等消息。
消息来了。
消息就是身上的这副手铐。
就是脚下的这艘游艇。
就是海面上的这些警笛声。
就是昨晚他亲手签下的。
那份百分之百的。
股权转移协议。
两个警员把林浩从甲板上架了起来。
林浩站起来的时候。
腿还在抖。
他被架着走下游艇。
走上快艇。
快艇掉头,朝着岸边开去。
警笛声在海面上回荡。
“泰然号”被留在了原地。
孤零零地漂浮在海面上。
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白色大鱼。
船上。
还有昨晚那张圆桌。
桌上还有半瓶没喝完的路易王妃。
桌子上还有林浩的那根雪茄。
雪茄已经熄灭了。
只剩下一截焦黑的烟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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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林浩被从游艇上带下来的同一个时刻。
欧洲。
某个小国的机场。
老二林澈已经通过了安检。
正坐在候机厅里。
他手里捧着一杯美式咖啡。
耳机里放着古典音乐。
他的眼前。
是一个笔记本电脑。
电脑屏幕上。
是他的博士研究论文。
一篇关于量子力学的。
他正在修改其中一个公式。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澈低头看了一眼。
国内的新闻推送。
林氏集团大楼被查封。
涉嫌三百亿资金问题。
林浩从游艇上被带走。
林澈看了一眼这条新闻。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轻轻地。
“嗯”了一声。
然后把手机翻过去,盖在桌面上。
他端起咖啡。
抿了一口。
咖啡有一点点烫。
他吹了吹。
然后又抿了一口。
广播里响起了登机提醒。
林澈合上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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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提着自己那一只简单的行李箱。
走向登机口。
他这次来国内。
只为了一件事。
签字。
签完字。
他就走。
他花了不到二十四小时。
然后就回来了。
他的项目还在等他。
他不能在国内多耽误一分钟。
他需要留在国内的最后一件事。
也结束了。
另一个时刻。
另一个国家。
地中海的某个小岛上。
老三林渊。
正在海边的沙滩上。
他穿着一条沙滩短裤。
光着脚。
手里拿着一个冲浪板。
他今年二十岁。
长得很高。
很年轻。
皮肤因为阳光晒得有一点点小麦色。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毫无心事的。
年轻人的笑容。
他的手机插在冲浪板旁边的沙滩上。
手机的屏幕上。
推送了那条新闻。
林氏集团大楼被查封。
涉嫌三百亿资金问题。
林浩从游艇上被带走。
林渊走过去。
拿起手机。
看了一眼。
他看完之后。
没有笑。
也没有表情。
他只是。
把手机放回了沙滩上。
然后转身。
抱起自己的冲浪板。
跑向大海。
他的母亲。
一个四十多岁的、保养得很好的女人。
坐在不远处的遮阳伞下。
看着他跑向大海。
她手里端着一杯鸡尾酒。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新闻。
然后她闭上眼。
轻轻地。
叹了一口气。
她想起了二十年前。
那个告诉她“你带着孩子走,永远别回来,我养你们一辈子”的男人。
她想起了二十年前。
那个偷偷给她在海外买下了这栋房子和这片海滩的男人。
她想起了二十年前。
那个用一辈子亏欠她的男人。
她睁开眼。
眼眶有一点点湿。
但是她没有哭。
她只是抬起手里的鸡尾酒。
朝着国内的方向。
轻轻地。
举了一下。
然后抿了一口。
林渊抱着冲浪板。
扑进了海浪里。
浪很大。
但是他不害怕。
他知道。
从今天起。
这片大海。
这个小岛。
这栋房子。
这个母亲。
这些他这辈子最爱的东西。
都不会再被任何人抢走。
因为他什么都没有继承。
他在法律上。
跟林氏集团。
没有任何关系。
他跟他哥哥林澈一样。
他们父亲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告诉他们。
那个集团是一口毒锅。
那口锅,不能让他们背。
只能让一个人背。
那个人,是最贪的那一个。
他们的父亲。
比他们想的。
更爱他们。
一分钱负债。
两个弟弟都没有沾上。
他们早年被老爹偷偷安排套现的几千万。
在海外。
一分不少。
还在。
他们可以用这些钱。
逍遥过一辈子。
这一切。
都是二十四小时之前。
林浩亲自跑到青云观。
亲自在三尊掉漆的神像面前。
亲口许下来的。
他亲手把两个弟弟从剥离链条里推了出去。
他亲自跳进了那口毒锅。
他亲手把那口毒锅的锅盖。
“砰”的一声。
盖在了自己头上。
海面上。
林渊的冲浪板。
在阳光下闪着白色的光。
地中海的海浪。
一波又一波地拍过去。
很美。
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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