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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张了张嘴。
他的火气已经涌到了喉咙口。
按照他的习惯。
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叫保镖把这个敢挡他路的女人扇出去了。
但奇怪的是。
他那股火气涌到喉咙口之后，就像撞到了一层什么东西。
卡住了。
林浩皱了一下眉。
他的脑子好像比平时清醒了一点点。
他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
自己今天来，是要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如果在这里因为一个女人发了脾气。
被人拍下来传出去。
他老头子还没死透呢。
他那两个弟弟的律师团队。
会抓住这个视频不放。
会用这个来证明他“品行不端、不适合继承”。
这个险，不值得冒。
林浩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挥了挥手。
“你们把东西放到外面。”
保镖们愣了一下。
但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
领队的那个保镖跟林浩对了一个眼神，确认之后。
八个保镖默契地把腰间的东西解了下来。
包括三把匕首，两支电击棒，以及一些不方便说出口的东西。
全部放在了院门外的一个小石台上。
然后他们两手空空地跟着林浩走进了院子。
太师椅上。
秦渡抿了一口茶。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初级道心清明阵】。
第一次实战。
效果。
还行。
---
林浩走到了院子中央。
他看到了太师椅。
看到了太师椅上坐着的那个年轻道士。
秦渡。
和新闻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
手里端着一个搪瓷茶缸。
表情非常平淡。
看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特别的情绪。
不激动。
不紧张。
也不谄媚。
就是一种看普通来访者的眼神。
林浩有点不舒服。
他习惯了被人用各种滤镜去看自己。
今天这个年轻道士对他的态度。
让他感觉到了一种陌生的平等。
不。
是轻视。
这个年轻道士没把他放在眼里。
秦渡的望气术在林浩进院子的那一刻就激活了。
他看到了林浩头顶上的气。
纯黑色。
但不是孙浩那种纯黑嵌暗红的血债黑。
也不是萧羽那种外金内黑的包装黑。
是一种，滚烫的铜臭气混合着陈腐的血腥气的黑色。
秦渡看过这种颜色的气。
在老电影里。
是旧社会资本家啃人骨头时头顶的那种气。
秦渡抿了一口茶。
在心里默默地给这个人贴了一个标签。
又一个送香火值的。
他等着林浩开口。
直播间此刻正在开着。
在线人数。
从一百五十万，飙升到了两百二十万。
弹幕爆炸。
【卧槽来人了！劳斯莱斯车队！】
【这是谁？有人认识吗？】
【我认识！这是林浩！林氏集团的少爷！】
【林氏集团？身家一千两百亿那个本地首富？】
【对！就是他家！他爸林泰然前两天刚上新闻，说病危了！】
【林浩跑来青云观干什么？】
【还用说吗？来许愿呗！】
【许啥愿？他家千亿豪门，还有什么愿望没达成的？】
【卧槽！我要看戏了！豪门内斗即将上演！】
林浩在香炉前站定。
“天师。”林浩说。
秦渡“嗯”了一声。
“我听说。”林浩说。
“在你这里许愿。”
“能许成任何愿望。”
“只要敢许。”
“是真的吗？”
秦渡抬眼看了他一下。
“规矩在石碑上。自己看。”秦渡说。
林浩皱了一下眉。
这个态度。
他忍了。
“那我就许一个看看。”林浩说。
“我话先说在前面。”
“如果我今天许的愿望明天就实现。”
“我林家家族从今天起，每年给你这个道观捐一千万。连捐三十年。”
“如果不实现。”
“那我林家从今往后。跟你们这个破道观老死不相往来。”
秦渡笑了一下。
“林少。”
“老天爷不接受对赌。”
“你爱许不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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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秘书。
秘书走上前。
递给他一张纸。
纸上密密麻麻地写着一些字。
林浩接过来。
他今天来之前。
找律师帮他把许愿的内容逐字审过一遍。
确保每一个字都没有漏洞。
他低头扫了一眼纸上的内容。
嘴角慢慢浮起了一个冷笑。
这个愿望。
是他憋了好几天才憋出来的。
是他最终的答案。
这个愿望一旦实现。
他林浩从此以后。
就是林氏集团唯一的，也是永远的主人。
他那两个弟弟，那个私生子，永远也别想从林氏集团身上分到一分钱。
一分钱都不行。
林浩拿起三炷香。
秘书在旁边帮他点了火。
三炷香燃了起来。
林浩举着香，走到了神像面前。
他没有下跪。
他只是站着。
他没有觉得自己应该给这三尊神像下跪。
他林浩这辈子，除了他老爹，没给任何人下过跪。
现在他老爹快死了。
他以后，也不会再给任何人下跪了。
林浩举起三炷香。
对着神像。
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清楚。
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其清楚。
像是生怕老天爷听不清。
“我许愿。”
“我林浩的父亲，林泰然。”
“立刻退位。”
“在今天之内。”
“将林氏集团百分之百的法人代表资格，和所有股份。”
“全部转移到我林浩的名下。”
“同时。”
“让我那两个弟弟。”
“包括已经被公开的那个私生子。”
“彻底失去对林氏集团的所有继承权。”
“永远。”
“也不能染指任何一分林氏集团的资产。”
“这个愿望。”
“我要它。”
“今天就实现。”
话音落。
林浩举着的三炷香。
烟气升了起来。
这一次的烟气。
从正常的灰白色。
慢慢地变成了灰色。
再慢慢地变成了深灰色。
最后变成了黑色。
纯黑的烟。
像是有什么脏东西在燃烧。
黑烟从三炷香的顶端升起。
在林浩的头顶慢慢聚集。
聚集成了一团。
形状像是一个正在缓缓旋转的黑色齿轮。
那个齿轮上有很多尖刺。
每一根尖刺。
都指向林浩本人。
直播间炸了。
【卧槽！！！烟变黑了！！！】
【这个场面是我见过的所有许愿里最吓人的！】
【黑齿轮？尖刺全部对着他自己？我鸡皮疙瘩起了一层！】
【我虽然看不懂这个天象，但我隐约知道这个林少他完了。】
【之前三个大案子：沈彻是灰漩涡，萧羽是绳圈，觉远那次烟是笔直的。但黑烟齿轮这种还是第一次见！】
秦渡的视野右下角，系统面板亮了。
信息一行一行地弹出来。
【叮。愿望已受理。】
【许愿者：林浩。】
【许愿内容：林泰然立刻退位并将林氏集团百分之百法人代表资格和股份全部转移到许愿者名下，同时让许愿者的两个弟弟（包括私生子）彻底失去对林氏集团的所有继承权，永远不得染指林氏集团资产。】
秦渡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缸。
他看着林浩，没说话。
林浩把三炷香一炷一炷插进香炉。
插完之后。
他转过身，看了秦渡一眼。
眼神里带着一种“我给你机会赚钱你不要”的遗憾。
“天师。”林浩说。
“您也看到了。”
“烟黑了。”
“这是什么意思？”
秦渡看着他。
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
语气很平。
没有任何情绪。
“你回去吧。”
“等消息。”
林浩看了他几秒。
然后他笑了一下。
转身，带着八个保镖和秘书，离开了青云观。
三辆劳斯莱斯的发动机重新响了起来。
沉稳。
厚重。
车队缓缓开下了青云山。
消失在了山路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