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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许愿。”
直播间二百五十万人。
同时安静了。
秦渡的手。
轻轻地放下了搪瓷茶缸。
没有发出声音。
他看着那个跪在院子里的老僧。
等着他把后面的话说完。
“我许愿……”
觉远的声音在午后的阳光里响起。
嘶哑。
低沉。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沾着毒液的钉子。
他没有闭眼。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
布满了血丝。
瞳孔涣散。
没有焦距。
看起来不像是在许愿。
更像是在做最后的诅咒。
“我许愿……”
他把三炷香举得更高了一些。
烟气直直地升向天空。
“我许愿天降神雷。”
天降神雷。
这四个字从一个出家人嘴里说出来。
本身就已经充满了讽刺意味。
一个修了一辈子佛的人。
最后求的不是佛。
不是普度众生。
求的是雷。
求的是毁灭。
秦渡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苏念的呼吸停了一拍。
直播间二百五十万人——没有一个人打字。
没有一条弹幕。
所有人都在等他说完下半句。
觉远不急。
他的话说得很慢。
很慢。
像是每一个字都要从他的牙缝里一颗一颗地挤出来。
“让一切……”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披着宗教外衣……”
“敛财骗人、藏污纳垢的……”
“妖道……”
“和伪善者。”
妖道两个字。
他咬得特别重。
重到像是把这两个字从舌头上刮下了一层皮。
带着血。
然后他扭过头。
死死地盯着太师椅上的秦渡。
那个眼神里有恨。
有疯。
有一种近乎于变态的、“我毁灭你我就赢了”的扭曲。
但秦渡只是看着他。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就像看着一只在笼子里撞栏杆的困兽。
旁观。
觉远喘了两口气。
继续说。
声音越来越大。
越来越高。
到最后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立刻!”
“身败名裂!”
“灰飞烟灭!!!”
最后三个字说完。
觉远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整个人向前倾。
差一点栽倒在香炉上。
但他撑住了。
他把三炷香,颤抖着,一炷一炷地,插进了香炉。
第一炷。
第二炷。
第三炷。
插完。
他的双手垂了下来。
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
瘫坐在地上。
眼神涣散地看着前方。
…………
秦渡坐在太师椅上。
没有动。
他的视野右下角。
系统面板。
亮了。
【叮。愿望已受理。】
【许愿者:觉远(精神崩溃状态)。】
【许愿内容:天降神雷,让一切披着宗教外衣敛财骗人、藏污纳垢的妖道和伪善者,立刻身败名裂,灰飞烟灭。】
秦渡默默地关掉了系统面板。
抬起头。
看着院子中央那个瘫坐在地上的老僧。
觉远还在喃喃自语。
他在念经。
不是往生咒。
是大悲咒。
一个每一句都不认得自己的大悲咒。
支离破碎地念着。
像是一个被雷劈过的留声机。
秦渡看了他几秒。
然后慢慢地转过脸。
看向了大恩寺的方向。
半山腰。
一道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烟柱还在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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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天凌晨烧到现在。
十几个小时了。
烟已经很细了。
但还没有完全熄灭。
…………
与此同时。
半山腰。
大恩寺。
废墟现场。
一辆新的黑色商务车,缓缓地开进了停车场。
车上下来四个人。
没有穿制服。
都是便装。
但站姿、神态、眼神。
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为首的那个,四十多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黑色文件夹。
文件夹侧面压着一个红色的印章。
在阳光下。
那个印章反射出一种极其特殊的、只有内行才认得出来的红。
他走到了正在现场勘查的消防和警方负责人面前。
亮了一下证件。
然后只说了一句话。
“从现在开始,这个现场移交给我们。”
那个证件。
在场勘查的区队长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
他的腰杆就直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过身。
对着手下的所有人员吼了一句:
“所有人!退到封锁线外!现场移交!”
十几个正在现场勘查的警员,愣了一秒。
然后立刻执行。
训练有素。
不问为什么。
只执行。
因为在他们的职业生涯里,能让区队长“退到封锁线外”的场合。
不多。
非常少。
少到用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但今天遇到了。
灰夹克男人没有多说什么。
他走进了废墟。
跟在他身后的三个人,一个戴着白色手套,拎着一个密封箱。
一个背着一台复杂的设备。
一个什么都没拿,只是环顾四周。
眼睛在每一个角落上停留两秒。
像一台在扫描的仪器。
灰夹克男人径直走到了大雄宝殿中央。
那尊曾经价值八百万的镏金释迦牟尼佛像。
现在是一片废墟。
佛身被炸成了碎块。
铜块和金箔撒了一地。
但佛像的底座——
那个被炸药直接贴上去的底座——
没有完全被炸碎。
底座是纯铜铸的。
非常厚。
爆炸的威力把佛身掀上了天。
但把底座炸裂、炸开。
底座的顶部裂成了几块。
像一朵开裂的铜莲花。
从裂开的缝隙里。
可以看到底座内部的情况。
而底座的内部。
不是空的。
灰夹克男人蹲下。
戴上手套的那个助手递过来一个强光手电。
他往底座里照了一下。
然后他的手停了。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身,低声对身后的助手说:
“把这个底座的每一寸都给我拍下来。”
“每一寸。”
助手立刻行动。
他掏出专业相机。
闪光灯“啪”的一下。
又一下。
又一下。
一百多张照片。
连续拍了十分钟。
拍完之后。
灰夹克男人戴上自己的手套。
蹲下身。
从底座的裂缝里。
小心翼翼地,掏出了第一样东西。
是一沓现金。
不是一万两万的现金。
是整整齐齐、用塑封条打好包的、一百万一捆的现金。
他抽出一捆。
举在手里。
塑封的保鲜膜还是新的。
纸币没有任何使用过的痕迹。
像是刚从某个地方搬过来。
藏在了这里。
“统计一下。”灰夹克男人说。
助手蹲下,开始一捆一捆地数。
数到第五分钟的时候。
他抬起头。
“目前已数出一百二十捆。保守估计。应该还能再挖出一半。”
一百二十捆。
每捆一百万。
一亿二。
仅仅是目前挖出来的。
还没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