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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头把帆布包放在了地上。
拉开拉链。
帆布包里是四块用黑色胶带缠好的长方形物体。
每一块大概有两块砖头那么大。
他的动作很快。
很专业。
两块贴在了大殿正中那尊最大的佛像底座上。
他看到的是道教神像。
实际上那是一尊纯铜镏金的释迦牟尼佛坐像。
寺庙的镇寺之宝。
价值八百万。
一块贴在了功德箱的背面。
他看到的是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箱子。
实际上那是一个紫檀木雕花的、已经空了三个月的功德箱。
造价十二万。
最后一块贴在了大殿东侧的承重柱上。
引线汇总在一起。
连接到一个遥控起爆器上。
起爆器的有效距离是五百米。
光头站起来。
检查了一遍所有连接。
没问题。
“撤。“
三个人退出了大殿。
沿着来路往回走。
这一次没有迷路。
因为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恶意已经释放了。
阵法不再阻拦他们。
三个人走出了建筑群。
走到了五百米之外的一个山坡上。
光头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建筑。
月光下。
飞檐翘角的轮廓清晰可见。
在他的眼中,那是一座破旧的道观。
他举起了遥控起爆器。
大拇指按在了按钮上。
“再见了,小道观。“
按下。
……
轰隆!!!
一声巨响。
撕裂了整座青云山的夜空。
炸药的威力远超过摧毁一座“两百平小道观“的需要。
因为三百万买来的东西,质量确实过硬。
火光冲天。
碎石飞溅。
冲击波带着灼热的气浪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大恩寺的半个大雄宝殿在爆炸中被掀上了天。
那尊价值八百万的镏金佛像被炸成了碎片。
铜片和金箔像烟花一样在夜空中飞舞了几秒,然后纷纷落下。
砸在了缅甸花岗岩的地面上。
叮叮当当。
像是天上在下金属雨。
紫檀木功德箱直接气化了。
连渣都没剩下。
东侧承重柱断裂。
大殿的东半部分在失去支撑后,像一个被抽掉了脊梁骨的巨人,缓缓地、不可逆转地向东倾斜。
然后塌了。
轰。
扬起了几十米高的灰尘。
飞檐上的琉璃瓦碎了一地。
翘角像断掉的手指一样歪在废墟上。
整座大雄宝殿。
毁了一半。
…………
爆炸声在山谷里回荡。
一遍又一遍。
像雷。
像鼓。
像什么东西在地底下咆哮。
方丈室距离大雄宝殿只有不到五十米。
觉远是被震醒的。
不是被声音震醒的。
是被冲击波震醒的。
他的身体从床上弹了起来。
像一条被电击的鱼。
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左手撑住了地面。
右手本能地捂住了头。
耳朵里嗡嗡作响。
什么都听不见。
只有一种持续的、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耳道里飞的嗡鸣。
他挣扎着爬起来。
推开方丈室的门。
然后他看到了。
大雄宝殿的方向。
火光。
浓烟。
废墟。
他的大雄宝殿。
他的镏金佛像。
他的寺庙。
他的一切。
正在燃烧。
觉远站在门口。
赤着脚。
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色内衣。
头发散乱。
嘴张着。
眼睛瞪得很大。
瞳孔里映着那团火光。
跳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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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曲的。
像地狱的颜色。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是空白的。
完全空白。
所有的思维、判断、计算、权衡,在这一瞬间全部归零。
只剩下一个念头。
一个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滚烫的、灼痛的念头。
怎么炸的是我的寺庙?!
我花三百万炸的是山脚下那座破道观!
不是我自己的寺庙!
为什么炸的是我的?!
为什么?!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三圈。
然后他的胸口涌上来一股热流。
不是血。
是比血更烫的东西。
是二十年的心血、十五年的经营、一辈子的野心和贪婪,在一瞬间被点燃之后产生的、毁灭性的灼烧感。
觉远张开嘴。
“噗“的一声。
一口血从嗓子眼里喷了出来。
血是黑红色的。
带着一股腥甜的味道。
溅在了方丈室门口的石板上。
在月光下,像一朵盛开的、畸形的花。
然后他的眼前一黑。
膝盖一软。
整个人向前栽倒了下去。
脸朝下。
砸在了冰凉的石板上。
没有任何缓冲。
“砰。“
闷响。
像一个沙袋被扔在了地上。
他昏过去了。
身下的石板上,血迹慢慢地洇开。
在火光和月光的交替照射下,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像是在呼吸。
又像是在叹息。
…………
五百米外的山坡上。
光头盯着爆炸的方向。
他的表情很满意。
“完事了。走。“
三个人转身,沿着山路往下走。
迷雾已经散了。
山路清清楚楚。
月光照在脚下的每一块石头上。
他们用了不到十分钟就走到了山脚。
上了那辆没有牌照的黑色面包车。
发动机启动。
车灯亮了。
面包车沿着土路,消失在了夜色的尽头。
光头坐在副驾驶上。
点了一根烟。
深深地吸了一口。
吐出来。
烟雾在车内缭绕。
他的心情不错。
三百万到手。
任务完成。
可以去泰国了。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炸的是什么。
他以为他炸的是那座“全网最灵的道观“。
实际上他炸的是那座“年入近亿的名刹“。
他以为他完成了雇主的任务。
实际上他完成了天道的安排。
他以为他拿了三百万。
实际上那三百万是觉远付的。
用来炸自己寺庙的。
觉远花了三百万。
请了三个悍匪。
翻山越岭。
历尽艰辛。
只为了炸掉青云观。
最后炸掉的是自己家。
因果报应。
天道轮回。
分毫不差。
…………
山脚下。
青云观。
安安静静。
一根草都没少。
歪脖子树在月光下微微摇晃。
落叶飘到半空就被清心阵的气流轻轻托住,送到了墙角。
搪瓷茶缸放在太师椅旁边的小桌上。
茶水已经凉了。
侧殿的灯关着。
苏念还在睡。
她翻了个身。
嘟囔了一句什么。
然后继续睡了。
主殿里。
秦渡也在睡。
睡得很沉。
呼吸均匀。
半山腰传来的那声巨响,他听到了。
但他没有睁眼。
只是翻了个身。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在做梦。
还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