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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

    一场不公开的会议正在召开。

    参会的有三个人——

    星河科技CEO林启明。

    恒创数据CEO张卫国。

    云途信息CEO刘峰。

    十天前。

    这三个人还在焦头烂额地讨论要不要接受沈彻的“最后通牒”。

    十天后。

    他们坐在一张圆桌前。

    面前的文件封面上——

    印着几个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字。

    “磐石集团核心资产处置方案（征求意见稿）”。

    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

    “鉴于磐石集团被依法强制拆分，为保障市场稳定运行和相关行业就业安全，经研究决定，将磐石集团核心业务、优质资产及技术团队，以评估价格定向转让。”

    评估价格。

    四个字。

    在场的三个CEO都是老江湖了。

    他们知道“评估价格”在这种语境下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白菜价。

    不是比喻。

    是真的白菜价。

    磐石集团鼎盛时期估值超过五千亿的核心资产现在被切成了三块。

    按照强制拆分后的“处置评估价”三块加起来，不到八百亿。

    五千亿变八百亿。

    打了不到两折。

    三个CEO面面相觑。

    眼睛里有震惊。

    有窃喜。

    有一种“天上掉馅饼但馅饼大到不敢接”的恐慌。

    “我们……真的可以接手？”林启明的声音有点发飘。

    主持会议的人微微点了一下头。

    “需要市场稳定。磐石倒了，留下的空缺必须有人填。”

    “你们三家是最合适的接盘方。”

    “当然——”

    那个人看了三个CEO一眼。

    “接手之后，三家合并重组。成立新的集团公司。”

    “参与控股。”

    “新公司名字已经拟好了——”

    他翻开了下一页。

    三个CEO同时低头看去。

    新公司的名字——

    “华磐科技集团”。

    华磐。

    连名字都是从沈彻的尸体上扒下来的。

    …………

    而与此同时。

    青云观。

    夜里十点。

    秦渡躺在床上刷手机。

    屏幕上全是磐石集团的新闻。

    “磐石集团被强制拆分，核心资产由三大竞对接盘”。

    “华磐科技集团正式挂牌成立，国有资本控股51%”。

    “沈彻涉嫌多项违法犯罪，已被正式立案”。

    秦渡看完这些新闻。

    放下手机。

    闭上眼睛。

    视野右下角系统面板没有亮。

    还没有结算。

    因为天道的裁定还没有走完。

    但秦渡已经知道了结局。

    不是猜的。

    是算的。

    “百分之百的市场绝对垄断。”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沈彻的愿望。

    然后笑了一下。

    笑得很浅。

    浅到只有他自己知道。

    磐石集团的核心业务被三大竞对吃掉了。

    三大竞对合并成了华磐科技。

    华磐科技拿走了磐石的技术、团队、客户、渠道拿走了一切。

    然后华磐科技独占了100%的市场。

    绝对垄断。

    实现了。

    一字不差。

    只不过这个“垄断帝国”的名单里。

    没有沈彻的名字。

    他的公司确实跟三个竞争对手“合体”了。

    只不过他不是吃人的那个。

    他是被吃的那个。

    天道的文字游戏。

    从来不让人失望。

    许愿后第二十七天。

    沈彻被取保候审了。

    不是无罪释放。

    是取保候审。

    这两个词的差距——

    就像“回家”和“在家等死”的差距。

    他出来的那天。

    没有人来接他。

    他的四个保镖两个被公司裁员了。

    一个主动辞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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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个在某个财经媒体的采访里出现过一次，以“前磐石集团安保人员”的身份，说了几句含糊不清的话。

    沈彻不怪他们。

    他一个都不怪。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忠诚是用钱买的。

    钱没了，忠诚也就没了。

    这是他二十年前就明白的道理。

    他只是没想到有一天，这个道理会落在自己身上。

    他站在那栋灰色建筑的门口。

    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京城的天空灰蒙蒙的。

    分不清是雾还是霾。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

    报了一个地址。

    磐石大厦。

    47层。

    他曾经的办公室。

    …………

    出租车把他送到了磐石大厦的楼下。

    沈彻下车。

    抬头。

    大厦还在。

    六十层的玻璃幕墙在灰色的天空下反射着冷光。

    但大厦顶层那个巨大的“磐石集团”四个字——

    已经被拆掉了。

    拆得很干净。

    只留下四个长方形的、比周围墙面略浅一些的印痕。

    像是四个伤疤。

    新的字还没有装上去。

    据说要换成“华磐科技”。

    华磐。

    沈彻盯着那四个空白的印痕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进了大厦。

    大堂的前台小姐是新的。

    不认识他。

    “先生，请问您找谁？”

    沈彻愣了一秒。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在自己建造的大楼里被人问“您找谁”。

    “不找谁。”

    他的声音很平。

    平到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上去看看。”

    “先生，这栋楼目前处于资产交接期，非授权人员暂时不能——”

    “我是沈彻。”

    前台小姐愣住了。

    她认出了这个名字。

    过去一个月，这个名字出现在了几乎所有新闻头条里。

    她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有惊讶。有同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沈……沈先生，我需要请示一下……”

    “不用了。”

    沈彻已经走进了电梯。

    他按了顶层的按钮。

    60层。

    不是他的办公室所在的47层。

    是顶层。

    天台。

    电梯到了60层。

    门开了。

    沈彻走出电梯。

    穿过一条空荡荡的走廊。

    推开了通往天台的防火门。

    风灌了进来。

    很大的风。

    京城的风。

    干燥的，冷的，带着一股说不清是尘土还是废气的味道。

    沈彻走到天台的边缘。

    站住了。

    他没有站到护栏外面。

    他只是站在护栏后面。

    双手插在裤兜里。

    看着

    从六十层的高度往下看——

    人像蚂蚁。

    车像甲虫。

    整座城市像一块巨大的电路板。

    密密麻麻的线路和节点。

    忙碌而有序。

    他曾经是这块电路板上最大的那个芯片。

    所有的电流都要经过他。

    所有的信号都要通过他。

    而现在他被拔掉了。

    电路板还在运转。

    甚至运转得更好了。

    因为替换他的那颗新芯片是用他的零件组装的。

    风吹过来。

    很冷。

    沈彻站在天台上。

    他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他前助理发来的一条消息。

    “沈总，华磐科技今天正式完成工商注册。控股架构：51%，星河科技16%，恒创数据16%，云途信息16%，员工持股平台1%。”

    “市场份额：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