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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

    第一个异常出现了。

    磐石集团的股价跌了。

    不是暴跌。

    是一种很微妙的、持续性的下滑。

    每天跌1%到2%。

    不痛不痒。

    但连跌三天。

    沈彻的首席财务官在内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有机构在持续减持。量不大，但很稳定。像是在分批出货。”

    沈彻看了一眼。

    没回复。

    他不在乎股价的短期波动。

    他在乎的是48小时到期了。

    星河科技没有签字。

    沈彻拨出了电话。

    “没签？”

    “没签。林启明说要再考虑考虑。”

    “考虑？”沈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语气里没有愤怒。

    只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冷意。

    “行。”

    “那就别考虑了。”

    “启动B方案。”

    他挂断电话。

    端起桌上的咖啡。

    喝了一口。

    放下。

    一切尽在掌控。

    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

    又过了四天。

    也就是沈彻在青云观许愿后的第七天。

    下午三点整。

    磐石集团总部47层。

    沈彻的私人办公室。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下午的安静。

    沈彻皱了一下眉。

    他的办公室有严格的“不打扰”规则。

    能在下午三点敲他的门的人要么是天塌了。

    要么是天真的塌了。

    “进。”

    门开了。

    进来的是集团首席法务官周明。

    周明的脸色是白的。

    不是苍白。

    是那种被抽空了血色的、像白纸一样的白。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沈总。”

    声音在抖。

    “反垄断局发了正式调查函。”

    沈彻的手停了。

    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小时前。”

    “调查范围？”

    周明咽了一口口水。

    “全部。”

    “市场垄断、排他协议、恶意定价、打压供应商——”

    “以及——”

    他的声音更低了。

    低到像是不敢把那几个字说出来。

    “数据安全审查。”

    “安全那边也介入了。”

    沈彻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是他听到消息后唯一的表情变化。

    只有这一下。

    但周明注意到了。

    因为在他跟了沈彻八年的记忆里他从来没见过沈彻的瞳孔收缩过。

    从来没有。

    “谁举报的？”

    “匿名。”

    “材料呢？”

    “不知道。但从调查函的措辞和范围来看……对方手里的东西——”

    周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非常全。”

    沈彻沉默了十秒。

    然后他把咖啡杯放在了桌上。

    “砰。”

    声音比平时重了一点。

    仅此而已。

    “叫律师团队。”

    “开会。”

    “现在。”

    接下来的事情。

    发展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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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到什么程度？

    快到沈彻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

    许愿后第九天。

    磐石集团股票停牌。

    理由：配合监管部门调查，申请临时停牌。

    这个“临时”在后来的很多年里被无数财经记者反复引用。

    因为它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永久性的临时停牌”。

    许愿后第十二天。

    安全部门介入了。

    不是配合调查那种级别。

    是直接进驻磐石集团总部那种级别。

    沈彻在47层的私人办公室被贴了封条。

    他被请到了36层的一间普通会议室里“配合工作”。

    请。

    是“请”。

    但沈彻知道这个“请”是什么意思。

    跟当初觉远被“请”去喝茶一样。

    只不过觉远面对的是一个区级的赵刚。

    而沈彻面对的是京城来的人。

    级别完全不同。

    许愿后第十五天。

    第一批调查结果出来了。

    没有公开。

    但消息在金融圈像野火一样蔓延。

    因为太劲爆了。

    劲爆到连最有定力的基金经理都坐不住了。

    那些减持磐石股票的机构原来早在调查函发出之前就开始出货了。

    有人提前知道了消息。

    而那些提前知道消息的人跑得比谁都快。

    许愿后第十八天。

    官方发布了一条通告。

    三百一十七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

    核心内容只有三点——

    第一：经查，磐石集团在过去十年中，通过恶意定价、排他协议、捆绑销售、打压上下游供应商等手段，系统性地排除、限制市场竞争。违反若干条款。

    第二：经查，磐石集团存在严重数据安全违规行为。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一点。

    “鉴于上述违法行为的严重性和系统性，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责令磐石集团实施强制拆分。”

    强制拆分。

    四个字。

    在华夏商业史上这四个字上一次出现在公开文件里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大部分商学院的教科书里都只是一笔带过。

    因为在所有人的认知里这四个字，只存在于教科书的某个角落。

    不会出现在现实中。

    但它出现了。

    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方式。

    出现了。

    …………

    通告发出后的二十四小时内。

    磐石集团的股票从停牌直接转为强制退市程序。

    没有复牌。

    没有缓冲期。

    没有“给投资者一个交代”的过渡方案。

    直接退。

    干净利落。

    跟沈彻当初吞掉那四十多家公司时一样干净利落。

    市场给了他一个他最熟悉的待遇不留活口。

    同一天。

    磐石集团全部高管的出境记录被冻结。

    沈彻本人的所有银行账户被冻结。

    他名下的三架直升机、七辆豪车、四套房产、以及那个在来青云观路上用的迈巴赫S680全部查封。

    连那个装了二十根金条的银色金属箱子也被列入了待清算资产清单。

    …………

    许愿后第二十五天。

    更大的锤子落下来了。

    不是反垄断局的锤子。

    是刑事的。

    沈彻和磐石集团的十一名核心高管被正式立案。

    涉嫌垄断经营、商业贿赂、侵犯商业秘密、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

    数罪并罚。

    沈彻被带走的那天。

    没有手铐。

    没有警车。

    只有一辆普通的黑色商务车。

    和两个穿便装的人。

    很低调。

    低调到他47层办公室外面的员工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沈彻知道。

    他坐在商务车的后排。

    车窗外是京城金融街的高楼大厦。

    他曾经站在这些大厦的最高层，俯瞰整座城市。

    现在他坐在一辆车的后排。

    往另一个方向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