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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傲慢,仿佛在审视一件商品。
秦渡没起身,也没放下手里的茶缸。
“是天师。”他淡淡地纠正。
“我管你是什么。”
贵妇冷笑一声,极其不屑地环顾了一圈掉漆的神像和锈斑斑的香炉。
“网上把你们这儿吹得神乎其神,说是有求必应。”
“我这人很现实,不信那些装神弄鬼的东西。但我信一条——钱能通神。”
说着,贵妇从限量版的爱马仕手提包里,用两根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夹出一张轻飘飘的纸片。
“啪。”
纸片被她直接拍在了秦渡面前那张刚擦干净的木质供桌上。
那是一张银行本票。
上面的数字,赫然是一串长长的零——2,000,000!
“两百万。”
贵妇扬起那高傲的下巴,指了指旁边那个依旧低着头打游戏的纨绔儿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
“当是给你这破道观的香火钱了。全当买个服务。”
“我要你给他走个后门,安排个名额。”
“要求也不高,清华就行。或者同等级别的也凑合。”
主殿里,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站在院子里的苏念,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惊地看着那张两百万的支票,又看了看那个连抬头看路都懒得看的纨绔子弟。
两百万,买个清华名额?
还要求不高?!
这女人是真的疯了,还是觉得有钱就能在老天爷的生死簿上乱画?
秦渡垂下眼眸,瞥了一眼供桌上那张散发着油墨味的巨额支票。
两百万。
够把这青云观里里外外翻新十遍,连神像都能镀上一层真金。
但他连手都没伸。
秦渡端起搪瓷茶缸,吹了吹上面漂浮的高沫,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大口。
然后,他抬起手,指向了门外那块历经风吹雨打的石碑。
“这位夫人,您来之前,可能没让手下人做好背调。”
秦渡看着贵妇那张傲慢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青云观的规矩。”
“三炷香,一个愿。”
“许愿免费,还愿随缘。”
秦渡将茶缸重重地顿在桌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门槛再高,也得按规矩自己点火烧香。”
“至于这钱,您还是拿回去多买几份高额意外险吧。”
秦渡的眼神彻底转冷,声音在空旷的主殿内回荡,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老天爷,不收贿赂。”
…………
贵妇的脸,肉眼可见地僵了。
她显然不是第一次用钱砸人。
但她确实是第一次被人砸回来。
“你说什么?”
贵妇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因长年保养而几乎看不出年纪的眼睛。
但那双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种情绪——
不可置信。
在她的世界里,两百万足以摆平百分之九十九的事情。剩下百分之一,无非是加到五百万的问题。
而面前这个穿着洗旧道袍、喝着劣质茶叶的年轻道士,居然在两百万面前连手都没伸。
“小道士,我建议你把话说清楚。”
贵妇把墨镜夹在领口,语气降了一个温度。
“你是嫌少?”
“不是嫌少。”秦渡抬起眼皮看她,“是规矩。”
“我这里没有VIP通道,没有加急服务,更没有后门。”
“想许愿,三炷香,自己烧。”
“愿望怎么实现,不由我说了算。”
“代价是什么,也不由你说了算。”
“至于钱——”
秦渡用茶缸指了指那张支票。
“您趁我没反悔之前拿回去。因为我正好缺修道观的钱,看得久了我怕自己心软。”
苏念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直播间弹幕也瞬间刷了起来:
【天师这个‘怕自己心软’绝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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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万啊兄弟们!天师拒绝两百万!这是什么道心!】
【不是,这女的也太离谱了,直接要清华名额?你当老天爷是招生办主任?】
贵妇的脸色在红与白之间来回切换了两遍。
她身后的纨绔儿子始终低着头打游戏,全程没看过秦渡一眼,仿佛这一切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但就在贵妇准备发飙的时候——
她身后的司机走到门口,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贵妇的表情变了。
她回头狠狠瞪了司机一眼,然后又转过来看着秦渡。
沉默了几秒。
“行。”
她把支票收回了爱马仕手包里。
“按你的规矩来。”
贵妇伸手从供桌的抽屉里自己拿了三炷香。
动作极其粗暴,把旁边的香灰都带出来了。
她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个镶钻的Zippo打火机,“咔”一声点燃。
火苗在幽暗的主殿里跳了两下。
三炷香亮了。
贵妇把香往香炉里一插——
连拜都没拜。
然后她转过身,扬起下巴,用一种下命令的语气说道:
“我许愿——”
她的声音在空荡的主殿里回响,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老娘说了算”的蛮横。
“我儿子钱宇航,不用参加高考,也不用看书学习——”
“直接被全国最顶尖的清华或者北大‘特招’进去!”
“并且包吃包住!学校还得把他当宝贝供着!”
话音落。
秦渡手里的茶缸停在半空。
他慢慢地把茶缸放下来。
慢慢地抬起头。
看着贵妇那张志得意满的脸。
然后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移向了系统面板——
面板上的文字正在快速刷新。
【叮——愿望已受理。】
【许愿者:钱美华(代子许愿)】
【愿望对象:钱宇航(其子)】
【愿望内容:钱宇航无需参加高考及学习,直接被清华/北大以“特招”形式录取,包吃包住,且被校方视为极其珍贵的存在。】
秦渡看了一眼那个始终低着头、眼底翻涌着黑灰死气的钱宇航。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起身。
走到旁边的小桌上,倒了一杯高沫茶,双手端到贵妇面前。
“喝杯茶吧。”
贵妇皱眉:“我不喝这种——”
“送客茶。”
秦渡打断了她。
“愿望已经受理了。接下来的事,不需要您在这里等。”
“回去吧。”
“等消息就行。”
贵妇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她本以为这个道士会继续推辞、会说一些“代价可能很大”之类的话来吓她。
但没有。
他只是倒了杯茶,客客气气地送客。
安静得不太对劲。
贵妇心里闪过一丝不安,但很快被她骨子里的傲慢压了下去。
“哼。”
她转身走出主殿,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经过苏念身边时,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钱宇航收起手机,百无聊赖地跟在母亲身后,打了个哈欠。
“搞完了?走了走了,困死了。”
劳斯莱斯的车门“砰”地关上。
十二缸的引擎轰鸣着碾过土路,扬起一阵灰尘,消失在了山脚的拐弯处。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