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到座位上。
他依然把“针对我”这件事做的特别明显,不让我拿到一件心仪的藏品。
拍卖会刚结束,我没心情同其他人寒暄几句,愤而离席。
外公派了车在外面等着我。
我走向车子。
突然有个人影扑向我,将我扑倒在地上,他手掌垫在我后脑勺下,抱着我滚了几圈。
天旋地转的同时几声爆炸似的枪响,震得我耳边嗡嗡作响。
身上的男人还将我抱得紧紧的,不肯撒手。
保镖们蜂拥而上,在我身边围成一堵密不透风的人墙。
我懵了几秒,才慢慢缓过来。
“陆季?”
身上压着我的男人,闷闷“嗯”了声。
我推了推他胸膛。
他翻身向一边,表情痛苦地躺在地上,左边肩膀被子弹打穿出个血窟窿,往外涌着暗红鲜血。
……
杀手当场被控制住。
枪式是在美国高价收购,非法渠道偷运回来的。
尽管他枪眼对准的我,但他供词说自已纯粹是报复社会,所以守在拍卖会外面对富人无差别扫射,并不是针对我。
更不承认有人雇佣他。
至于陆季,他是在拍卖会即将结束时来的,就站在大门外,似乎在等人。然后意外发现有人举枪对着我,不假思索地扑了过来。
我晚上才回的家。
一到家,外公在楼下客厅等着,手里翻看着一份报纸。
“陆丛瑾什么态度?”
枪击这么大的事,我差点被毙了,奶奶和外婆轮番打了我好几个电话,就连方老头也特地来了趟局子了解情况。
外公仿佛根本没听说这事,只关心苏昭昭跟陆丛瑾要不要结婚。
我说:“陆丛瑾现在怨恨我,怎么会听我说话?”
外公合上报纸,放在一边。
“虽然有怨恨,他对你还是不无感情的。你就放下点身段……”
我冷着脸打断老头的话:“放下身段去给他下药,跟他上床,然后让昭昭看到,彻底拒绝跟他在一起,是这样吗?”
外公绷紧的脸色不大好看。
话虽糙,但他心中想的差不多也就是这样的法子。
他咳嗽了两下,沉声说:
“你做姐姐了,为了昭昭的人生大事牺牲点,外公想着你应该也是愿意的。而且你跟陆丛瑾,以前也有过的,再短暂交往一下,也没什么。”
“我不愿意,”我说,“这样会影响到我跟昭昭的姐妹感情,她觉得我多坏呢,非要去给她的未婚夫下药。”
什么坏事都我做了,这老头是半点没想过我的名声。或许他觉得我是苦过来的,多受一点委屈也不要紧,但昭昭不行。
凭什么呢?
外公对我的拒绝明显不悦,但他没发作。
“不会的,昭昭心眼儿没那么多,她不会怪你。你只管去做,等这个事过了,外公会给你……”
我冷漠道:“可是我爸爸不同意,他今天都骂我了,叫我不准再跟陆丛瑾接触。我现在是方家的孙女,不能丢他们的脸。”
外公眉头打得死紧,却不能再说些什么。
……
陆季醒来之后,我去了趟医院,拿了些礼品放在他床头。
他虚弱的面上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没事就好了。”
我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个拍卖会上?”
“会上有个人跟我关系不错,看到你在,就告诉我了,”陆季眸色深深说,“我让他们帮我留意的,我想见你一面。”
那他的人缘,比我想象中好。
到了这种时候,别人会看在苏旭的面子上给陆丛瑾一些特殊待遇,但陆季的处境,应该到处碰瓷才对,可居然还会有人这样上心思的给他传递消息。
我拿出一张卡,放在他床头柜上。
“你的医药费我来承担,除此之外,这里面有两千万,是给你的感谢费。”
我不喜欢往外这样花钱,但我的命更值钱,这子弹他挡了,我就该表达感谢。
算起来,也就是把他之前给我的,都还给他。
陆季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连带着声音都变得冷。
“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已经成了丧家之犬,缺你这两千万?”
我说:“那五千万。”
他盯着我。
“就这么怕欠我人情?”
我看向病房墙边一束孤零零的香槟玫瑰:“这是楚书意送过来的吧。”
香槟玫瑰是用来表达爱意的,只能是有情感纠葛的异性之间互送。
他跟我刚恋爱的时候,也会送我这种花。
陆季说:“我跟她分手了,她自已跑过来的,不过我已经跟她把话……”
“哪怕这次跟楚小姐成不了,凭你的能力,再找个优秀的姑娘也不难,”我打断他的话,自顾自说道,“下次就好好处对象吧,别玩弄人家感情了。”
我不能表现出半点心软和感动。
一旦有苗头,他就不太容易死心,还觉得我有回头的可能。
说完了,我站起身。
陆季抬起眼,唇线紧绷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
“我没有玩弄你,也从来没有想跟你分开,你是我初恋,你第一次也给的我,我以为我们之间没有过不去的事。”
恰恰因为他一直当我是个处,所以那时候他觉得我不管怎么委屈,都不会离开他的。
那个膜,给了他特别多的安全感。
我想了想,坦白道:“我这个人特别固执。别人阻止我这么做,我就偏要做。其实跟你那一觉睡不睡,不是多要紧的事,但陆丛瑾要拦,那我一定跟他对着干。”
“我要他知道,我的身体是我的,我想睡谁就睡谁,他没资格拦着。”
“我还希望跟他从没发生过。”
“凭什么男人开荤不会留下痕迹,女人就得留下不可逆的改变?”
“凭什么?”
“造物主不公平,那我就手动将它抹平。”
“这就是我的脾气。”
“我不是为了你,才跟你睡,明白吗?单纯只是觉得那个时候你是干净的,而且长得帅,我真空期久了,需要男人排解寂寞。”
“说白了,就这点事儿,你要是太放在心上,就没必要了。”
原本我永远不会跟他说这些话。
他爱惦记就惦记,反正也强迫不到我。
但他给我挡了枚子弹。
那一下,他是来不及去权衡利弊,去思考去反应的。就像当初陆丛瑾撞向他的车,他把方向盘往我这里打了。
就看在他这些下意识做出的选择的份上,我不想再欺骗他了。
“过去的,都让它过去吧,沪城就那么大,再见面,希望我们都能心平气和。”
话落,我拿起手包,往外走。
陆季手臂一撑,不顾肩膀上的伤强行要从病床上坐起来。
“什么希望没有发生过,抹平不可逆的改变,什么意思?”
“沈愿初,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