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昭昭吃惊得看看陆丛瑾，又看看我。
我跟陆丛瑾谈过，取消过婚约，已经不是秘密了。
但苏昭昭还是吃惊。
“你们两个不是好聚好散了吗？还说这话？有些事就不要提了！”
在她看来，两个人谈过很正常，取消婚约也很正常，身边多的是这样的关系，再见面还是有分寸，大家都体面。好比她跟周律，完全不妨碍现在当姐弟相处。
她还偷偷跟我说过：姐，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想周律跟你在一起吗？
为什么？
因为她见过的，多的是一边联姻、一边另外谈着对象的男男女女，她也见过很多费尽心思要讨好她的男人。周律是唯一一个，告诉她“我有女朋友，不想联姻”的人。
她尽管单纯，可她也认为，那种从一而终的真感情，是最稀有，最不可能的。
所以她磕上了周律跟我。
她完全不认为，我跟陆丛瑾那些事值得一提，也不认为我会在乎。
陆丛瑾漫不经心说：“下次会注意的。”
苏昭昭走过去，抓着陆丛瑾的胳膊把他往外拉扯。
“走啦，我姐跟周律在冷战呢，给他们点空间，我送你出去。”
陆丛瑾突然说：“你爸的意思是我们在一起。”
苏昭昭困惑看着这个男人。
这事儿她爸是说过，但没必要在这时候再提。
陆丛瑾看向我。
“你姐没意见？我毕竟跟她谈过。”
苏昭昭转头，嗓音清脆：“应该不会吧，我姐又不喜欢你了，你们多久前的事了，是吧姐？”
我说：“你是成年人了，婚姻上的事，我觉得你会做出正确的决定，我没有意见。”
陆丛瑾目光晦暗地死死盯着我。
那种目光，像绵绵密密的针，恨不得把我刺穿。
“我就说吧！”苏昭昭再次催道，“赶紧走吧！”
陆丛瑾走到门口，对苏昭昭说：“那我们试试吧。”
“试什么？”
“试试在床上合不合拍。”
他就这么当着我面，旁若无人的说出这话。
我记得那会儿，在他车里看到那盒拆封的避孕套，巨大的莫名情绪吞噬了我，那种情绪特别不讲道理。
但现在再听他这么说，我是心如止水的。
苏昭昭也没有红脸害臊的反应，爽快道：“改天吧，身上来着呢，走了跟你说。”
她把陆丛瑾推出去，把我推进房里，关上门。
我看向床上的人。
周律人事不省地躺在床上，身上浓重的酒味，靠越近越明显。
我走过去，帮他脱了皮鞋，把挂在床边的两条小腿抬起来，放到床上去。
他翻了个身，在床上蜷成一团。
一米八五的高大男人，这个姿势，竟然显得有些无助脆弱。
我坐在床边，坐了会儿，手伸向他裤兜，摸出了手机。
他密码没有改。
我输第一组数字就解开了。
这个微信里，最近联系人是周太太。
周律先给他妈妈的。
[妈，对不起。]
我看着这三个字眼，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他不止喜欢跟我说对不起，他跟自已妈妈也说。
然后，周太太给他发了很长一段话。
[爸妈都不怪你。令我们为难的只是将要付出的代价，并不是你。你会毅然坚持这个决定，妈妈是欣慰的，至少你的往后余生妈妈再不用担心，你永远不会做出叫我们失望耻辱的事，你是个好孩子。
我和你爸的前半生都是顺遂的，荣耀的。但同时我们也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很有意思的是，做出自首这个决定，你爸反而松了口气。有些东西背得太重，终于甩下来了，何尝不是好事。
你的出生，及后来的成长，给了我们莫大的幸福和满足，终其一生最大的期盼，不过是你的平安喜乐。
人都有走到末路的一天，沿途的风景很有意义，这段路怎么走也很重要。所以啊，做好你自已，无愧于已，好好的乐观的，男子汉一样的活着，这就是妈妈盼着你尽的孝道。
这几天家里出事，你又失恋，妈妈理解你的难过。去释放情绪吧，然后尽快调整好自已，把精力投入到接下来的人生中去。余生还很长，共勉。]
消息是半小时前发过来的，那时周律大概已经喝醉了酒，没能回复。
我翻其他消息的空当，周太太又发来一条信息。
[至于小初，妈妈知道你心里还喜欢她。
妈妈对她仍然不介意。一是她现在家世不错，她是方勤唯一的孩子，苏家也会将对苏晴的亏欠，弥补到小初身上。过去妈妈都不阻拦你们恋爱，现在更不觉得你们有分开的必要。
二是唇齿之间都打架，亲兄弟也算计，这本不是件多了不起的事。学会言和，这也是门重要课程。]
难怪周太太白天会特地来找我说那些话。
她本意或许不只是宽慰我，她要的是我的感动。
等周父被判刑之后，周家的地位绝对不能跟过去同日而语。在这种境地里，周律来跟我结婚，能获得的利益是最多的。
今非昔比了。
因为我身后有两个显赫家族，哪怕我做了再过分的事，也是值得原谅的。
我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几下。
[不是还有小满吗？我怎么会是方勤唯一的孩子？]
但我没有点发送键。
这是周律的微信。
我设置了“消息未读”，再把手机放回他裤兜里面。
然后轻手轻脚的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初初。”
周律忽然出声，嗓音特别干涩沙哑。
我回头：“你醒了。”
周律手臂一撑，费劲的从床上坐起来，一双雾霾中的眼睛，醉醺醺的看向我。
他要往我走过来，可他的双腿不听使唤，才走两步，就猛地往地上栽去。
我跑过去，蹲下来，抓着他手臂要把他扶起来。
但这男人太沉了，瘫软着焊在地上似的，我拉都拉不动。
他看着我，扯起嘴角。
“我没有任何价值了，你怎么还管我。”
我不太喜欢这个男人自暴自弃的样子，尽管我也知道，他是低迷是暂时的。可他本来那么有魅力。
我说：“你怎么没有价值？凭什么这么说？”
他苦涩笑笑。
“有么？”
“我之前说过的。七天之后，只要你还喜欢我，我们就在一起试试。再过一会儿，就到第七天了。”
我顿了顿，问：“你的答案呢，是什么？”
——————
【请假，下一章明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