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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又是叫叔叔的第179章
    她在激动的时候可能会把人推开,情绪稳定的时候,她从来没有拒绝过方勤。

    

    受过严重挫伤的人会特别警惕,甚至草木皆兵,可是她对方勤没有怀疑过。

    

    尽管她不会说,可大家都看得明白。方勤靠近的时候,她肩膀不会因紧张而紧绷,手指不会无意识去攥住其他东西。

    

    在方勤面前,她一直都是松弛的。

    

    就像一只被人伤害过的猫,还是愿意对着某些特定的人,把肚皮露出来。不怕被他伤害,也以为不会被他抛弃。

    

    可现在这个出于本能的,躲避的动作,意味着她在排斥,排斥方勤的靠近。

    

    方勤定在原地,等我们走出几步之后,他又跟上来,步子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只是在后头跟着,没再靠得太近。

    

    我扶着苏晴回房间。

    

    她自已走到里屋的躺椅边,躺下来闭上眼睛,我拿了条薄毯盖在她身上。

    

    方勤在门口站了会儿,突然要往里走。

    

    我起身挡住他的去路。

    

    “叔叔,你让我妈妈休息会儿吧,先别打扰她了。”

    

    一是她确实很累,她现在不需要方勤的解释和承诺,她好像只想安安静静的躲在自已的世界里。

    

    方勤目光担忧地望着房间里的苏晴。

    

    这个时候他不敢冒然进去刺激她,但也不想走,就杵在门口干站着。

    

    半晌后,他突然反应过来我刚刚说的话,盯着我的脸,哑声问:

    

    “你叫我什么?”

    

    我说:“叔叔。”

    

    他眸光颤了颤,低声道:“其实前两天,我也让人去做了份亲子鉴定,我并不是没有怀疑过。”

    

    “先前你说与太太是互不干涉的,但今天看来并不是。”我叹息着说,“我妈妈也是有尊严的,因你这样被羞辱成小三,你真的不怕她承受不住吗?”

    

    方勤看着我。

    

    “我们先前确实互不干涉,我不知道她今天为什么会这样,我会尽快处理好的。你……”

    

    他喉间梗住片刻,缓了缓,再说:“你十三岁就不在妈妈身边,怎么长大的?”

    

    我别过脸,避开他的目光。

    

    妹妹告诉我,村里的孩子们羡慕我被有钱人家选中,说我是最好命的。

    

    城里的孩子也说我运气不错。

    

    后来,有许多人笑我不安分,不知足,落得个狼狈退场的结局。

    

    也有人说我挺可惜,这样的结果,配不上我的努力。

    

    方勤查过我,看到的关于我的那些经历,之前他根本没有兴趣去深究为什么,只觉得我不自爱,犯贱,差劲,丢了苏晴的脸。

    

    现在他终于想到问一问我,一个才十三岁的孩子,身边没有爸也没有妈,是怎么长大的。

    

    “有饭吃,有水喝,就饿不死。我生下来就在猪圈里,所以环境再臭,我也活得下去,习惯了。”

    

    我顿了顿,说:“可是妈妈不一样,她生来在人间,被恶人拖到地狱里去的,好不容易爬出来,我不想她再任何人欺负,谁都不行,叔叔你也不行。”

    

    方勤还想说什么,我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自顾自把门关上了,将他阻隔在外。

    

    我回头,看向躺椅上的苏晴。

    

    她身体蜷在宽大的躺椅里面,紧紧抱着怀里的毯子,像抱着一件能救她性命的宝贝,她患得患失。

    

    这三年来,在我出现之前,方勤几乎是她全部的精神支柱,其他人都知道这个支柱早晚要塌,只有她不知道。

    

    我觉得,姜云舒会发作,跟吃醋什么的关系不大,跟方勤接触这么多天,我从未见过他接到姜云舒的电话,他们完全不联系。

    

    姜云舒很能忍。

    

    哪怕方勤一直陪在苏晴身边,她都不会闹。因为方家只有她儿子小满一个孩子。而且苏晴的状态,不可以再生育。整个方家的财产都是她的。

    

    她带着孩子,讨好家里的老人,就足够了。

    

    在老爷子拿出那份亲子鉴定报告之前,姜云舒哪怕看到方勤牵着苏晴的手,她都安安静静的,根本不找任何存在感。

    

    但现在不一样了。

    

    多了一个我,就意味着小满不是唯一,而且方勤的心在这边,她怎么会不急,分家产是天大的事。

    

    但是。

    

    姜云舒要为儿子争,这本是情理之中的事,但她不该拿那些话去羞辱我妈妈。只要她这么做了,她就成了我的眼中钉。

    

    ……

    

    半夜,我打开房门,方勤还坐在门口地上,背靠着墙。深秋了,半夜还是比较凉的,他身上就一件单薄的衬衫,连个外套都没穿。

    

    见我开门,他从地上站起来。

    

    “你妈妈怎么样?”

    

    他的床就在两步远的地方,不去睡,在这儿干坐着,不知道是何意味。

    

    冻坏了,生病了,对谁都没好处。

    

    我说:“睡得很不安稳,总是掉眼泪。”

    

    其实没有见她掉眼泪,只是她好像很疲惫,比平时要疲惫很多,坐一会儿的力气都没有。睡着了,也是愁眉不展的。

    

    方勤立刻就想往房里去。

    

    他脚步都迈了出去。

    

    我伸出手臂,横在他胸前。

    

    “叔叔,你是别人的丈夫,进我妈妈的房间不合适。”

    

    今天发生了那样的事,我要是轻易让他进这道门,就是置我妈妈的尊严于不顾。

    

    在他完全处理好这件事之前,他可以见我,但不能打扰我妈妈。

    

    方勤往后退一步,再抬眼看向我时,眼眶中血丝密布。

    

    “我听说你告了学校?”

    

    他现在看我的眼神,说话的语气,跟先前大不相同,我还有点不习惯。

    

    “哦,”我冷淡道,“告了啊。”

    

    “为什么?”他问。

    

    有点明知故问。

    

    他肯定知道我档案里写了什么。他这样的人物,要查一个人的档案,还不是轻而易举,只是他想亲口听我说一说原委。

    

    我笑了笑:“为什么?你不会是想问我,为什么卖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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