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周律把手机放我这儿的时候,我翻了他的微信。
周律跟他爷爷的聊天记录被删过了,只剩下简单的两句对话。
[我答应您的要求。但您也要答应我,在沈愿初康复之前,不能把她从家里赶出去,我要一直确保她的安全和健康。第二点就是,跟学校的官司必须赢。]
周爷爷回复只有一个字。
[行。]
周律答应了爷爷什么,显而易见。
而到现在,听了周太太的话,我才明白,原来那天苏旭过来,不纯粹是闲聊,两家人计划着关系更进一步。
我装作对这些事一无所知,对着周太太乖巧点点头,一副茫然无辜的样子。
“阿姨,爷爷是不是不喜欢我?”
“他爷爷的要求是挺高的,”周太太目光复杂,试探着问,“小初啊,我是说如果,如果他爷爷始终不同意你跟小律在一起,你有什么打算?”
我睁大眼睛。
她询问我这个问题,是觉得周律跟我大概率走不到结婚,所以想知道我对这件事什么态度,也是在给我打个预防针。
周太太不是恶人,但也不是个蠢人。
倘若我的回答一点不脚踏实地,她也能瞧出来我的不实诚。
面对这样的人,我不能太敷衍,也不能做作得像个圣人,更不能暴露我准备死缠烂打的态度。我得陈述我的欲望,还得懂事的合情合理,亦要有格局。
我咬了咬唇:“阿姨,说实话,周律人好,条件也好,我不想就这么放手。”
说到这,我顿了顿,低下头,表情带着几分挣扎,声音微微发颤:
“但如果两个人的拥抱,会让一家人都不好过,那这两个人,确实不合适在一起。”
周太太的神情浮现一丝动容。
我深吸了口气,仿佛接下来这段话,用尽了我全部力气。
“不管结果如何,我还是那句话,我感激他为我做的一切,感激他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周太太抽了张纸巾,沉默着擦去我眼角的泪水。
她看着我,像是在探究我话里有几分真诚,看了一会儿,然后说:
“小初啊,你先别多想,把身体养好,这是最重要的事,也是唯一一定属于你的。”
我乖乖点头,眼神专注,像是把她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里。
“阿姨,我会好好休养身体的。”
周太太又说:“至于林蔓,我跟他爸觉得赶狗入穷巷是大忌,陆丛瑾真到亲人死绝那一步,可能会更偏激,你要用一辈子来防他,太辛苦了,你觉得呢?”
我心里讪笑。
可是陆丛瑾哪怕亲人不死绝,恐怕也不太容易放过我。
但我把这话咽回喉咙里去。
我抬眸,眼神坚定:“阿姨,我只想要我的学籍。”
周太太郑重点了下头:“放心,这个公道一定给你。为了这个事,小律爸爸亲力亲为的。”
我很感激,哽咽着再三说了谢谢。
他们确实很尽心尽力的办这事。
中午的时候,我还无意间听见周律爸爸,对周律说了一句话。
“你把她从陆丛瑾手里救过来,为她讨回学籍上的公道,都是尽心尽力的。小律啊,你做到无愧于心,其他的,如果无能为力,也不要过多自责了。”
……
周律是凌晨回到房间里来的。
他见我闭着眼躺在床上,转身就要出去,我啪的打开小夜灯。
“你怎么了?”我问。
周律回头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
“你先别说,我猜一猜。”
我坐起来,下床,走到他面前,抱住他的腰,侧脸靠在他胸膛,低声说:“明天爷爷回来了,所以是不是,要赶我走了?”
“没有,”周律立即否认,“没有要赶你走,你住在这儿就好。”
我仰起脸,欢喜道:“真的吗?爷爷来了我也不用走?”
“对,不用。”
“所以爷爷同意我们在一起了吗?”我露出欣喜万分的神情,踮起脚尖啄了下他的唇,响亮的一声啵,“太好了,我爱你,我好爱你!”
不出意外的话,他原本是要找我坦白,明天得去见联姻对象的事。
这种坦白,无非两个结果。
一是我们今晚就分手,我继续住这儿养伤,但为了应景还得天天装以泪洗面。
二是我们不分手。
那我们的相处模式,就有点金主情人的意思了。按周律的性格,他接受这种模式的可能性不大,他家里也不会接受。
这种方案甚至不如直接分手,还能博他家里一些补偿。
但我觉得,并没有到必须分手的地步。
我都没见过周爷爷一面,怎么就知道没有争取的余地?
所以,我不能让周律把话说出口。
而他在我欢喜的情况之下,也会不忍心来扫我的兴的。
周律看着我目光灼灼的眼睛,终于回抱住我,把我紧紧按在怀里。
“会的,爷爷会同意的。”
他嗓音沙哑。
我捧着他的脸颊,亲他的唇,他先是温吞的回应,直到我手探进他睡袍里面,他的吻骤然用力。
拥吻着倒在床上,他忽然惊醒一般,双手撑在我身边,撑起身体。
“我是不是太重了?有没有压疼你?”
我摇摇头,捧着他脸颊的手缓缓往下,游走到他滚动的喉结处,轻笑道:“前天阿姨给我看你小时候照片,有一张开裆裤的,你的……好小啊。”
周律脸涨成猪肝色。
“三岁小孩子就那样的。”
男人在这方面,是一定要为自已争辩个明白的。
我睁着好奇的眼。
“长大了会不一样吗?”
“那当然,”周律较真的,握着我的手,“你看……”
然后,他原本猪肝色的脸变成通红。
嗓子也一下子变了声,沙哑得像力气被抽空了,提不上劲。
“怎么样?你觉得。”
我红着脸说:“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