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推门的动静,我飞快点下退出键,迅速关掉所有网页页面,将手机倒扣在枕边。
周律走到床边,从床头柜上的纸巾盒里抽出几张,俯身递到我面前。
“怎么了?眼睛怎么红了?”
我接过纸巾,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让自已语气看起来轻松。
“刷到个难过的视频,没控制住情绪,没事,你别担心。”
周律看出来我不想说,也就不问,安静在床边坐了会儿,沉默陪我片刻,然后去浴室洗澡。
从浴室出来,他站在房门口向我解释。
“你还在恢复期,睡一起我怕压到你,对你不好。”
白天他被他妈训了一顿,又被他爸训了一顿,加上昨晚忍得太难受,今晚无论如何他也不敢跟我一个房间了。
我雾眼看着他。
“你没有压到我啊。昨晚反而是我压到你了。”
“……”
“前些天在陆丛瑾那儿有点心理阴影吧,夜里一个人有点害怕,所以昨晚缠着你不让走,但是我没有考虑到我的睡姿,对不起啊。”
“……”
“你走吧,我没关系的。”
我表现得很有歉意,非常诚恳,还有点可怜。
以周律的性格,他无法放任我不管。因为我被吓到过,没有安全感,夜里一个人害怕。
他全家都挺有责任心的,所以我更要把他留在我房里,让他爸妈不得不支持我们结婚。
果然,周律又关上房门。
“我陪你吧。”
他躺但床上来,我主动钻进他怀里,枕靠在他起伏的胸膛,听他有力的心跳声。
黑暗之中,我翻过身,改成趴在他胸口的姿势,轻轻啄了下他的嘴唇。
他温柔克制的回吻我。
不得不说,这男人是真能忍,无论我的手放到哪儿,干了什么,他温热的手掌始终抚在我腰间,指尖颤抖得不像话了,也不继续往上。
……
几天后。
关于学籍和档案的事,律师来上门与我沟通,陆丛瑾也来了。
其实我完全可以走一走了,周律仍然不让我下地,把我从房间里抱出来。
客厅里,陆丛瑾坐在沙发上,白色衬衫袖子挽到肘部,修长双腿微微岔开,神情淡漠地接过保姆阿姨给他泡的茶。
从周律抱着我出现在他视野里那一刻,他视线就盯着周律搂在我腰间的手,直到周律把我放在沙发上,才缓缓移开视线。
周律坐在我身边,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个案子我来接手,你不用管了。”
陆丛瑾放下茶杯,背往后仰,双腿交叠起来。
“她大学里都是在我身边,每天在做什么事,去过什么地方,我都清楚。你接手,处理得明白吗?”
周律说:“她不需要自证,过去这么多年,从自证的角度去办这件事,谁都办不明白。我们只需要揪出学校受贿的事就行了。”
陆丛瑾看着他:“没有我,你拿得到学校受贿的证据?”
周律轻笑一声。
“总不能指望你这个大孝子吧?这个事,毕竟跟你爸妈关系密切,你还是回避,显得结果比较公正。”
我静静坐在他身边。
据我所知,周叔叔去给校领导施压了,整个抹黑档案开除学籍的过程中,有多人参与。只要有一个人反水,就能拿到证据。
昨晚周太太特地来开导过我,让我放心,说这事不麻烦,可我心里仍然七上八下的。
陆丛瑾语气冷淡:“我既然选择协助诉讼,就不会徇私。”
“最好是这样,”我出声道,“反正你妈妈精神病了,也不怕多个罪名。”
陆丛瑾转眸看向我。
沉沉目光在我脸上停顿须臾,随即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周律,要看看吗?”
周律瞥一眼:“你的东西,我怕有毒的,不敢往电脑上插。”
陆丛瑾说:“对你了解她有帮助。”
我的心脏猛地揪紧。
这里面会是什么东西?
我跟他在一起太久,他有我太多东西了。
我控制不住的去幻想,以至于浑身莫名发冷。
周律不屑道:“我不需要从你那里认识她。你跟我认识的,也未必是同一个沈愿初。”
陆丛瑾笑了笑。
“你最好看一眼。这样你爷爷问你的时候,你也好应对,不然你连里面是什么都不知道,回答不上来。我是一定,会让你爷爷过目的。”
周律站起来,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
我握住他的拳头,指腹摩挲他紧绷指节,以此安抚他的情绪,轻声说:“你先回避好吗,我想自已解决。”
周律回头深深看我一眼,犹豫几秒后,点了下头。
他总是尊重我的决定,哪怕他觉得不太妥当。
律师也真有眼力见的一同离开。
等客厅里只剩我和陆丛瑾两个人,我走到他面前,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对着他的脸狠狠扇下去。
啪!
很清脆响亮的耳光声。
他不躲不避,脸微微偏过去一点,回正来,唇角勾起个戏谑的笑意。
“手疼吗?”他问。
力是相互的,我打完耳光的手也有些发麻。
“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过?”
陆丛瑾肆无忌惮的笑。
“你应该最了解我,我不是见不得你好过,我见不得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明白吗?”
我是站着的,他坐着。
我就这么垂眼看着他,眼色越来越冷。
走到今天,他心里应该明白了,隔在我们中间的是什么,我们是这世上最不可能在一起的人,比跟陆季更不可能。
可他偏偏要这样。
要继续撕烂我的伞,堵塞我的路。
“见不得也要习惯,”我平静说,“我一定会跟周律结婚的,你要做的,就是接受现实。”
陆丛瑾站起来,面对我,双手闲适插在兜里。
“你这个梦也该醒了。”陆丛瑾淡淡说,“只要周老爷子松口,我就会让他更了解你,直到你彻底没有跟周律来往的可能。”
他意思是,他手里有很多东西,能暴露我不堪入目的那一面。
人在气急的时候果然会笑。
我笑了笑,再开口,语气凉凉:“果然都是畜生的家庭,生不出好东西。”
他指尖挑起我下巴,轻嗤:“那你要么把我也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