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现场没有无关人员围观,可其实从对面的那栋单元楼,就可以观望到这里的情形。
只是大晚上的,路灯光亮有限,不是使用特殊的拍摄装备,应该也拍不到什么。
周围声音很杂。
楼上并未排查完,还有一堆善后的事。
有一些人挪了下位置,刚好把陆丛瑾的身影挡住。
但从那边的动静可以看出来,他被簇拥着送上了救护车,很快救护车驶出了小区。
我从周律怀里出来,满眼担忧。
“我们今晚住哪儿?”
其实我自已也有房子,陆季过户给我的。但有些男式的东西没来得及清理,我绝对不能把周律带过去。
周律把我的手包进掌心里。
“去我爸妈家?”
我没有立刻回答。
这边烧了,换地方住的话,少说也得好一阵。
住进了他爸妈家,就得处处小心,而且搬出来没那么容易了。
或许是周律想把我带到他爸妈面前,让他父母见一见我。
可我们才刚谈对象,就到他爸妈眼皮子底下去生活,我有点不安。
我把话扯开。
“让你爸妈知道了今晚的事,会不会觉得我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给我添麻烦的是陆丛瑾,不是你,”周律顿了顿,说,“我要陆丛瑾坐牢,你介不介意?”
入室纵火的行为往杀人未遂的方向去靠,也未必不可。
如果陆丛瑾拿出他某种特殊治疗证明,正常情况下不用坐牢。不过这官司,也要看跟谁打。
“我介意什么?今天他差点连我一起烧了,”我抬起眼,恳求道,“我想见一眼陆太太,有没有办法?”
林蔓在看守所,在判刑之前正常是不能见外人的。
可我现在特别需要看她一眼,告诉她一些今晚发生的事,让她知道她的所作所为,最终把她的儿子害得多惨。
她是多在意这个儿子啊。
也唯有儿子的处境,是能割进她心底里最深处的刀。
周律眼底有困惑,但他没有多问。
“可以的。”
他又问一遍:“去我家吗?”
或许他有把握,他爸妈确实同意我们在一起。但不管他爸之前有多少认可我,我大半夜就这么上门,怎么都不礼貌。
而且我难道在他爸妈眼皮子底下,跟他睡一屋?
我为难说:“等改天我准备好了,再去见你爸妈吧。”
周律面上浮现一丝失落,很快他轻松道:“那我们去住酒店。”
周家在沪城绝对有别的房产,只是不露财,毕竟沪城的房子寸土寸金。
他不带我去别的房子,或许是没打扫,也或许是对我心有防备。
但这并不重要。
他完全没必要刚谈上对象就跟我交底。
周律打电话定了一家酒店的房间。
开车带我过去的路上,路过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我提醒他停车去买点必用品,别一会儿又没得用。
他买好东西,刚上车,他爸打电话来。
“听小张说你报警了?”
周律关门戴安全带,若无其事说:“跟姓陆的有点矛盾,爸你不用操心。”
“云锦尊邸的房子被烧了?”
他爸不愧是个见过世面的,自家一个房子被烧了,也是云淡风轻的问出口。就像问儿子晚饭吃了没。
“嗯,”周律说,“挺可惜的,我装修盯了一年。”
他爸说:“他把你房子烧了,你只能住他家里了。睡他床上,恶心死他。”
周律笑了一声。
“不方便,跟我对象在一块儿呢。”
他爸转变得很快:“那你们回家里来住。”
周律看我一眼,婉拒道:“你们事多,老要管我,我住外面。”
他爸说:“你妈想你想得睡不着觉。”
周律皱了下眉头。
要是想他想得睡不着觉那种,可不会舍得让他在国外留学那么多年。
他从小到大还是被很放养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周律要是还拒绝,他爸妈可能迁怒到我头上来。
我轻声说:“阿姨想你,那就回去吧?、”
周律挂掉电话。
“不用勉强自已的。我爸妈的要求,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我很虚伪地说:“没有勉强,我本来是怕他们不喜欢我,但如果他们欢迎我,我还是很乐意去拜访叔叔阿姨的。”
周律原本就想带我回家。
见我这么说,他很高兴,立马在路口调了个头。
他爸妈住的小区并不高档,挺低调的,在某一栋的最顶层。
但打开门,迎面看到的挂在玄关的一副字画,就叫我不敢抬头看。
是真迹,光这一副字画够买一栋小洋楼。
已经接近凌晨两点,周父周母都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见到我们,他们双双站起来,向我伸手。
“沈小姐是吧,幸会,幸会。”
他们都戴着眼镜,看起来就像一对和善的普通中年夫妻。
我很有礼貌的依次与他们握手。
“叔叔好,阿姨好。”
周律直接把我拉走,推进某个房间里面,清咳道:“太晚了,没必要跟他们唠嗑了,唠上了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这我房间,你先休息。”
他是怕我尴尬,免得我紧张,也可能是担心他爸妈说点让我下不来台的话。
所以他关上门,自已去应付爸妈。
只是他这一应付,就磨了三个多小时,等他回房间的时候,离天亮都不久了。
他轻手轻脚的进房间,掀被的动作很轻,但我睡眠很浅,就这样的动静,足够我醒过来。
按理说,男人和没睡过的女人同床共枕,不该忍得住才对。
周律看起来是有点难耐,一会儿翻身向着我,一会儿又翻过去。
在他再度面对着我的时候,我故意挪了挪身体,蹭进他温热怀里。
周律伸手抱住我,落在我头顶的呼吸越发粗重。
很明显,他在忍,他想碰我,又不想打扰我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