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宜的朋友圈影响力不小。
已经有一些人在转发到各种群里面,估计很快也会引起记者的注意。
周律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可以……”
我摇摇头,“不用。”
他无非想说他帮我解决,用他爸妈的关系,或者他认识的其他人脉。上位者,想要一个人改口,有的是办法。
我很需要周律的帮忙,但动用在这种事上面,太大材小用。
现在乔安宜无非倚仗陆丛瑾的妈妈认可她。
不过很快,陆太太就要自顾不暇了,她必然要火一把,很多演员出道十年,都难以像她这么火。
我胃口不错,可“一向在乎的老太太”没了,我必须不快乐。
所以我心事重重的,早餐只吃了一半,这一半是对周律下厨的尊重。
我显得很疲惫,像是把脆弱的一面都压抑了起来,但只要是面对人,我还努力的不把负能量的这方面带给别人。
所以我对周律说话,每个感情都有一种强行提起来的轻松。
“我今天还得去陆家。”
今天老太太会被接回陆家,跟她儿子的棺材放在一起停灵。我这么被老太太看重,自然是要去尽最后一份孝心的。
也方便看一看今天的热闹。
“嗯,”周律说,“我陪你去。”
陆丛瑾没有对外宣扬,都是否认家里面出事,那些世交哪怕知道消息,也不好冒然来陆家吊唁。
按理说,周律也不该去的。
但陆家尸体有点多,都还没火化,我多多少少有些害怕。
有个男人陪在身边壮胆,会好一点。
……
周律陪着我走进陆家。
原本摆放棺材的灵堂里,多了一具棺木。
陆太太和乔安宜站在门口,交头接耳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看到我,陆太太皱了下眉头。
她原本要说些不好听的了。
但在余光扫到我身边的周律时,脸色变得客气起来。
“小律啊,你怎么过来了。”
陆太太客客气气地说:“阿瑾太累了在睡呢,我一会儿让他下来。”
周律说:“不用,我陪愿初过来看看老太太的。”
陆太太又瞥我一眼。
“小律真是有心了。”
乔安宜站在陆太太身后,视线打量着我,目光里颇有几分得意。
“沈愿初,我发的朋友圈你没看到吗?阿瑾也在准备公布跟你取消订婚的事,陆家跟你完全没关系了,你就是个外人,以后不必再来了。”
有未来婆婆护着,陆丛瑾也信她,待她好,这可不就稳了。唯有我这个眼中钉,叫她看着不痛快。
周律冷笑:“我也是外人,这是赶我的意思,不该来了。”
乔安宜尴尬的解释:“没有,你别误会。”
周律不悦看向陆太太。
“我之前来陆家,老太太亲自下来招待我,现在的陆家虽然遇到点事,也不至于这种待客之道吧?”
陆太太赔笑道:“安宜只是针对沈愿初,小律怎么会是外人呢,周书记跟我爱人这么多年的好友,跟亲兄弟一样的。你在我们眼里,就是亲侄子。”
周律沉着脸色说:“阿姨,你这个儿媳妇一直对我很有意见,之前把我做的那款酒说成垃圾。”
陆太太不可思议的转头瞪向乔安宜。
“这么不识货?”
乔安宜低下头,“我不是故意的。”
陆太太叹息,“小律啊,安宜头发长见识短,她哪里懂什么酒。你的那款酒。我们陆家所有会所的酒单里必不可少,这就是我们的认可。”
“我……”
乔安宜还想辩解什么,被陆太太一眼瞪回去。
陆太太继续说:“虽然安宜跟沈愿初有点过节,不过话说回来,不管之前怎么样,今天沈愿初是跟着小律你来的,那就是我们陆家的贵客。安宜她年纪轻,不懂事,小律你别放在心上。”
周律说:“我比较敏感,话听进去了,就很难不放心上。”
陆太太只能厉声给乔安宜提要求。
“说错话还不给人道歉?”
乔安宜眼圈泛红:“对不起。”
周律没再吭声。
我看向那个静止的棺木。
当年多么鲜活趾高气扬的一个人,现在也就被困在狭小的棺木中,再不能开口。
我走到老太太的棺木前。
弯曲膝盖,在蒲团上跪下来。
老太太,你还记得吗。
那个时候,你让佣人把我推进房间里面,你一定觉得,这不过就是个身材发育得不错,脸蛋模样尚可的乡下丫头。
像这样的人,就是你们的掌中玩物,蝼蚁而已,随便任人拿捏的。
我几乎视为生命之重、寄托全部希望的成绩,在你眼里,不过是我为数不多的特长而已。
后来我确实乖巧,听话。
做到了引导陆丛瑾好好读书,也做到了,让他跟长辈说话都变得尊敬。
教一个男孩成长,确实很累,就这一件事,我认认真真做了那么多年。
那个时候,我多羡慕陆丛瑾。
也都羡慕像你这样的富老太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命都不用当回事。
我妹妹的命,我孩子的命。
真可惜。
没有辐射败坏身体,现在你应该依旧圆满得意,远不至于被病痛折磨这么些年。
我姿态很虔诚的对着棺木拜了三拜。
死不瞑目的话,大可以来找我,拖我一起下地狱。
到地狱里面,我同样不会让你们这些人过上好日子。
三拜之后,我站起来,抹着脸上的泪,走到周律身边。
陆太太客套说:“小律啊,去客厅坐坐吧?”
周律以目光询问我的意见。
我说:“去坐坐吧,我有些东西还在原来的房间里,得去拿。”
原来的管家被辞了。
给我们泡茶的佣人,很脸生,我从未见过。
陆季从书房的方向走出来,陪周律坐在客厅喝茶。
我上楼,去房间里拿东西。
那些东西还真又被搬了回去,衣服都挂在了衣柜里,化妆品在妆镜前整整齐齐的摆放着。
看着不多,都往行李箱里面塞,有点塞不下。
我挑挑拣拣的,又拿出来一些。
每条衣服都想留下,但其实很多都不会再穿了。
这个我住了那么多日子的房间,也是真的不会再来了。
总算收拾好。
我站起来,才看到陆丛瑾站在我房间门口,面色沉郁地看着我手中拖着的行李箱。
“要走?”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