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耀的电话打进来时,霍均赫正坐在车内,指尖反复摩挲着被重新拼粘好的离婚协议书,脸色凝重。
整整一天的搜寻却是毫无结果,虞听眠就像凭空蒸发一般。
霍均赫胸腔里的焦躁与戾气层层堆叠,只差一个出口就能彻底炸开。
“霍总,查到了。”陈耀的声音压得很低,道带着不敢大口喘气的紧绷。
“虞秘书离开霍氏之后,直接进了,进了蔚蓝集团总部,进去之后就再没出来。”
“立刻去蔚蓝。”霍均赫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周身的气压低得能凝出水。
蔚蓝集团。
霍均赫握着手机的指节猛地收紧,骨节泛出青白,他清楚楚见清和虞听眠往来频繁,却没想到她最后的退路竟然是蔚蓝。
看来她之前一直说的离婚并不是气话,而是她算准了每一步之后的全身而退。
同一时间,国际机场的登机广播正在做最后一遍播报。
虞听眠已经站在登机口前,眼里尽是释然。
她算准了时间离开这座困住她数年的城市,让霍均赫就算怒火焚身,也抓不住她半分衣角。
而且这边的事情给她已经安排妥当,只要没有意外,她就能安心地在离婚前敲定蔚蓝光伏项目的所有合作。
黑色轿车在车流里疾驰,连信号灯都被抛在身后,径直开往蔚蓝。
车刚停稳,霍均赫推门下车怒气冲冲地往顶楼办公室去,沿途的蔚蓝员工只瞥见他的侧脸,就下意识收住脚步、往两侧避让,没人敢上前拦一句。
他一路直行,抬手就撞开顶层总裁办的实木门,力道大的门板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楚见清正伏案核对项目流程,听见动静抬眼,撞进霍均赫猩红沉怒的视线里。
他把笔轻轻搁在桌面上,指尖离开纸页的瞬间,已经站直身体,抬眼看向来人。
“霍总就这样闯进我的办公室,似乎不太合规矩。”
“规矩?”霍均赫冷笑一声,脚步不停,周身的压迫感直逼而来。
不等楚见清再开口,拳头已经带着沉力朝着他面门挥过去。
楚见清早有预见,侧身避让,可下颌还是被拳风扫到,顿时一阵钝痛瞬间漫开。
他没有退躲地站直身体,目光直直落在霍均赫脸上,眼底的不屑半分都不遮掩。
“霍总在自己的公司耍威风不够,还要来我的地盘动手?”
霍均赫上前一步,攥住他的衣领,指节用力,布料被攥得紧紧贴在脖颈上,声音压得很低,道“虞听眠在哪,赶紧把人交出来。”
楚见清抬手拨开他的手腕,动作干脆,随手理了理微皱的衣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霍总,你怕是找错人了,虞小姐想去哪是她的自由,她的行踪,我没义务告诉你,更没资格交给你,而且,霍总你似乎忘了,虞小姐是你的霍太太,连霍总都不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办公室门外已经围了一圈员工,探头探脑。
楚见清侧过脸,扫向门外,只淡淡开口,整层楼的人立刻噤声。
“所有人提前下班,今天的工作到此为止,谁都不准靠近顶层半步。”
不过几分钟,走廊彻底安静,整层楼人去楼空,只剩下办公室里两个针锋相对的男人。
没有旁人在场,楚见清也不再留半分余地,迎着霍均赫的怒火,开口一句接一句,全往最痛的地方戳。
“你现在跑来要人,不觉得太晚,也太可笑?”
“这几年她在霍家过的什么日子,你比谁都清楚。她守着一段空壳婚姻,步步退让,你视而不见。”
“柳语苏一次次设计栽赃,你次次偏袒,句句维护;她被全网造谣、被当众泼漆,你为了所谓的大局,亲手把她推出去顶罪、开除。”
“她受的所有委屈,你从来没放在心上,更没信过她一次。”
“你为了柳语苏可以忽略她的感受,可以把她的真心踩在脚下。现在她不想陪你耗了,不想再忍了,想走想活成自己,你凭什么拦?”
“你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你没资格把她绑在身边,更没资格干涉她的人生。”
他顿了顿,看着霍均赫越来越沉的脸色,没有半分退缩。“放手吧,你早就选了柳语苏,放弃她了,现在装出放不下的样子,只会让人觉得虚伪。”
霍均赫的脸色彻底冷透,胸口起伏明显,上前再次攥住楚见清的衣领,力道重得近乎失控,眼底的偏执几乎要溢出来。
“我不放,她是我霍均赫娶回来的妻子,生是霍家的人,就算她要死,也是我霍家的人,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她想和我离婚跟着你走?我告诉你,不可能。只要我不松口,她这辈子,就只能是我的人。”
楚见清看着他这副近乎失控的模样,眼底掠过明显的厌恶,开口时声音都冷了几分:“霍均赫,你这不是放不下,是疯了。你根本配不上她的真心。”
霍均赫懒得再和他对峙,松手推开他,转身就给陈耀拨去电话。
“听着,霍氏和蔚蓝正在做的所有供应链、渠道合作,全部放缓,审批流程全部卡住,不准推进,但也不准彻底叫停。我要吊着他们,不让他们顺利做,也不给他们翻脸的由头。”
他不信暂停了蔚蓝和霍氏合作的,虞听眠还能那么自信地说离开自己,她肯定会为了蔚蓝低头。
“第二,去联系市医院,就说母亲身体不适,需要专人贴身调理,点名让阮蔓蔓过来。”
“以霍家的名义把人接到老宅,看好她,手机和所有能联系外界的东西全部收走,不准她和任何人通消息,尤其不准她联络虞听眠和楚见清。”
抓不住虞听眠,就攥住她最在意的人,如今霍均赫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只要阮蔓蔓在他手里,虞听眠就算飞到天边,也必须回来。
吩咐完毕,霍均赫挂断电话,最后看了楚见清一眼,带着不加掩饰的警告,转身大步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楚见清站在原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几乎立刻明白霍均赫的手段,这个人已经疯到用最下作的方式,用拿捏虞听眠的软肋来威胁她。
他立刻拨通阮蔓蔓的号码,可听筒里传来的只有持续的关机提示音。
心头一紧,他抓起车钥匙就往楼下冲,驱车疯了一样往市医院赶。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科室里阮蔓蔓的工位已经空了,同事只说,不久前霍家的人过来,以老夫人急病需要贴身护理为由,直接把人接走了。
楚见清立刻冲回医院停车场准备往霍家老宅赶。
可他刚来到停车场门口,一道身影从楼梯里快步追出来,两人猝不及防,狠狠撞在一起。
楚见清被撞的踉跄后退一步,正要开口,抬眼看清对方脸的瞬间,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猛地收缩,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眼前的男人身形挺拔,眉眼轮廓,和他藏在记忆最深处、多年不敢触碰的那张脸,重合得惊人。
好一会儿楚见清才回过神,看清对方工作牌上的名字,撞上他的人正是林彦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