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谈话结束,霍均赫陪着老爷子下楼,老宅客厅里的气氛早已暗流涌动。
虞听眠懒得掺和霍家内部催生闹剧,打完招呼便先行离开回了公司。
诺大的客厅里,只剩下霍老夫人脸色铁青坐在沙发上,显然还在为刚才虞听眠那句“问问你儿子”耿耿于怀,越想越气,心底对虞听眠的厌恶又深了数分。
柳语苏见状,眼底掠过一抹算计的暗光,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顺乖巧的模样。
她端着一杯热牛奶走到霍母身旁,柔声细语地安抚,“阿姨,您别气坏了身子,听眠姐说话就是性子直,没有坏心的,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她轻轻替对方顺着胸口,一举一动贴心入微,对比方才虞听眠的硬气顶撞显得她懂事又贴心。
霍老夫人接过牛奶喝了一口,脸色稍缓,想起方才虞听眠当众反讽霍均赫不行的话,心里依旧膈应得慌。
“语苏,阿姨就私下跟你说句心里话,均赫那孩子身体到底怎么样?真像虞听眠说的那样,是他身子不行,所以两人迟迟怀不上孩子?”
这话是她心底最惦记的事,而柳语苏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眼底闪过一丝假意为难,犹豫再三,才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又温柔:“阿姨,您别多想,均赫哥身体一直很好,一点问题都没有,我从小跟他一起长大最清楚不过了。”
霍老夫人一听这话,眉头瞬间拧得更紧:“那怎么结婚这么久,一点动静都没有?”
柳语苏指尖轻轻攥着衣角,一副被逼无奈,不得不说实话的委屈样子,迟疑了许久,才像是下定巨大决心一般,从手包里慢慢抽出一张她早就提前伪造好的检查报告单。
纸张看着跟医院给的一样,看不出半点伪造痕迹。
柳语苏把报告单轻轻放到对方面前,声音压得极低,一副不得不据实相告的为难模样。
“阿姨,这话我本不该说,我也不想挑拨您和听眠姐的关系,可我实在不忍心看您一直盼孙子盼得这么辛苦。”
“这是我在医院产科的朋友偷偷给我的检查单。”
柳语苏刻意咬重字眼,“听眠姐她,身体底子不好,生育方面确实有缺陷,很难怀上孩子。”
“她自己早就知道这件事,还特意托阮蔓蔓帮忙瞒着所有人,就是怕您知道了不高兴,怕影响她霍太太的位置。”
霍老夫人拿起报告单一看,上面白纸黑字,报告上的结论更是刺眼,原本对虞听眠的不满,更加怒气冲天。
“好啊!你这个虞听眠!”霍母气得手都在抖,“自己不能生还敢嘴硬顶嘴,污蔑我儿子!我现在就去找她,立刻让她和均赫离婚!这种不能生、心术不正的女人,我们霍家绝不留!”
眼看目的就要达到,柳语苏反倒立刻伸手拦住了对方,柔声劝阻,“阿姨您别冲动!千万别现在去!”
柳语苏拉住她,眼底装着替霍均赫着想的懂事模样,“您忘了吗?刚才我都听见了,均赫哥为了听眠姐不惜顶撞爷爷,宁愿惹爷爷生气都不肯松口离婚。”
“他心里还念着旧情,您现在硬逼着离婚,均赫哥只会更反感,反倒护着听眠姐,得不偿失。”
这番话精准拿捏霍老夫人心思,进一步加深她对虞听眠的恨意。
霍老夫人一听,瞬间冷静下来,眉头紧锁:“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任由她占着霍太太的位置,耽误我们霍家传宗接代吧?”
柳语苏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算计,脸上依旧纯良无害,轻声献策:“阿姨,要逼走听眠姐,不能硬来,只能让她自己自己主动提离婚,这样均赫哥也怪不到您头上,。”
“我有个办法。”柳语苏语气一副全然为了霍家的无私模样,“为了均赫哥,我愿意配合您演一出戏。”
“您安排让听眠姐和均赫哥最近都回老宅住,我找机会制造误会,让听眠姐亲眼撞见我和均赫哥睡在一起。”
说到这里,柳语苏还一幅害羞的模样,“以听眠姐心高气傲的性子,看到这一幕必定会知难而退,主动放手离婚。”
她还特意加了一句假意退让的承诺,彻底打消霍老夫人顾虑:“阿姨您放心,等听眠姐一走我立刻对外澄清,我和均赫哥只是兄妹情,绝不惹人闲话。”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懂事又大方。
霍老夫人哪里看得出她的心机,只觉得柳语苏处处为霍家和儿子着想,对比心机深沉,不能生育还敢顶撞长辈的虞听眠,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当即对柳语苏深信不疑,立刻点头答应下来:“好!就按你说的办!阿姨马上安排!”
为了给柳语苏创造制造误会的绝佳条件,霍母当场拨通电话,语气强硬通知两人最近必须双双回老宅居住,不许推脱。
虞听眠接到电话的时候,刚回到自己办公室。
这霍老夫人突然要求我自己回老宅住有些蹊跷,但转念一想自己离彻底离婚脱身也没几天了,不过是暂时迁就几天,没必要在最后关头节外生枝。
索性懒得计较,随口应了下来。
虞听眠刚结束通话起身去茶水间时迎面就撞见了王泽。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一眼,彼此心照不宣,两人一前一后不动声色避开人群,先后走进安全楼梯间。
楼梯间安静无人,隔绝了外界所有耳目。
王泽率先开口,语气恭敬又靠谱:“姐,按照你之前交代的,我已经把早年你毙掉的那些毫无落地价值的废旧项目,全都上报堆到霍总办公桌上让他审阅。”
“这些项目看着繁琐,足够让他天天忙着焦头烂额,肯定没空盯着你这边。”
之前虞听眠早安排对方拿垃圾项目分散霍均赫精力,为自己布局铺路如今一切都按计划推进。
虞听眠闻言轻轻点头,语气温和道谢:“辛苦了,多亏有你。”
一句客气道谢,反倒让王泽觉得生分。
他看着眼前让自己满心敬佩的女子:“姐,不用说辛苦,我这前途和工作都是你给的,我这辈子只认你一个领头人,不管以后你在不在霍氏,我永远都支持你。”
虞听眠看着他忠心模样,心底微暖,轻轻颔首记下,两人简单说完正事,各自离开楼梯间回归岗位。
没多久,公司人事通知下达,虞听眠再次被调回总裁身边,重回首席秘书岗位。
消息一出,整个公司风气瞬间大变。
之前那些见风使舵并在暗地里踩虞听眠一脚的同事和部门小领导,全都变了嘴脸。
一个个转头回来巴结讨好,生怕得罪重回核心圈层的虞听眠。
虞听眠看着这群人虚伪谄媚的嘴脸,心底只觉得好笑。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她早已见惯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