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门口的风带着深秋的凉,刮在脸上有些刺骨。
虞听眠刚亲手斩断十几年父女羁绊,这些年被虞发成拖累的枷锁一朝卸下,浑身透着一身轻松的松弛感。
霍均赫听完陈耀的汇报,他心底那股莫名的心慌始终压不下去,看着虞听眠孤身走来的背影,心口又慌又躁。
他不等虞听眠走远,沉声开口:“上车吧。”
简单两个字依旧是他惯常霸总做派,却带上一丝柔情。
哪怕方才她明确说了不需要他插手任何事,他也忍不住的关心。
虞听眠脚步未停,眼皮都没抬一下,压根没打算搭理他。
她和霍均赫之间,早就没必要再有多余牵扯。
就在她打算绕开霍均赫的车时,一辆低调沉稳的黑色轿车稳稳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楚见清那张温润干净的脸庞露了出来。
他一接到虞听眠处理完家事的消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楚见清迅速下车始终没看霍均赫一眼,快步走到虞听眠身侧,语气满是藏不住的担忧与心疼。
“学姐,我刚听说你父亲那边的事,没受委屈吧?我带你去吃点东西缓一缓吧。”
虞听眠见到他,脸上常年对着外人的冷硬瞬间柔和下来,语气是霍均赫从未见过的温柔和顺:“我没事,都处理干净了,以后不会再有麻烦。辛苦你特意跑一趟。”
一冷一热的态度,对比鲜明得刺眼。
霍均赫看着眼前这一幕,滔天醋意顺着心底疯狂往上窜,几乎要将他理智吞噬。
他从未见过虞听眠对自己这般温柔说话,哪怕两人和好的时候,她也始终带着分寸和距离,更像是下属和上司。
可偏偏对着楚见清,她语气柔软连神态都卸下了所有防备。
凭什么?
霍均赫周身寒气几乎要把周遭空气冻结。
虞听眠懒得管霍均赫脸色多难看,转身就要跟着楚见清上车。
就在她要拉开车门的瞬间,手腕猛地被人狠狠攥住。
霍均赫死死扣着她的手腕,掌心滚烫,语气沉得发黑,“去哪儿?”
虞听眠用力挣了一下,没挣开,神色瞬间冷下来:“霍均赫,松手。”
“今晚霍家老宅有家宴。”霍均赫情急之下直接扯了个借口,甚至刻意拿老爷子压她,“爷爷特意点名,必须要你过去。”
这话半真半假,家宴确实有,但老爷子没有特意提起她。
可眼下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虞听眠跟着别的男人走。
虞听眠眸光微动,心里清楚霍家老爷子的性子。
她如今名义上还是霍家明媒正娶的霍太太,老爷子亲自点名她不去于理不合,她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惹出更多事端。
她权衡利弊后,冷冷点头:“行,我跟你去。”
说完,她甩开霍均赫的手,又和楚见清低声交代了几句后眼底寒意森森,径直坐上了他的车。
楚见清站在一旁看得满心担忧,却也懂虞听眠的顾虑,只默默对着她点头示意,目送车子离开。
车子一路驶向霍家老宅,虞听眠进屋就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的柳语苏。
她没在病房好好休养,反而打扮得精致乖巧,温顺地坐在霍母身边,一副母女和睦,备受宠爱的模样。
摆明了就是特意在这里等着她。
果不其然,虞听眠刚踏进客厅,霍母的目光就立刻落在她身上,眼神挑剔又刻薄,张嘴就阴阳怪气。
“听眠啊,你和均赫结婚这么久了,日子也不短了,怎么肚子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霍母端着贵妇架子,语气夹枪带棒,“我身边那些老朋友,个个都抱上孙子孙女了,就我还落空着呢。怕不是你身体有问题,不能生养吧?”
“占着霍太太的位置,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要你有什么用?”
这话根本就是赤裸裸的催生羞辱,摆明了就是故意找茬。
以往虞听眠为了安稳度日,多半会忍让回避。
但今时不同往日,她心里毫无软肋,早就不在乎霍家任何人的脸色,更不会受这种无端羞辱。
虞听眠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凉笑,直接反讽回去:“妈,这话可不能乱说,能不能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您与其怀疑我,不如问问您儿子行不行。”
一句话,直接把皮球踢了回去。
客厅瞬间死寂。
霍母脸色骤然铁青,一口气没上来,故作难受地往后靠,佯装气急攻心地喊疼:“哎哟!我心口疼!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目无尊长,气死我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霍母根本就是装病,故意撒泼卖惨。
霍均赫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自己母亲是在演戏。
可就算心知肚明,他也习惯性偏袒自家长辈,护着自家亲人。
他从楼上下来时看见这一幕,当即脸色一沉,转头看向虞听眠,语气带着明显斥责:“虞听眠,少说两句,怎么跟我妈说话呢?”
又是这样。
虞听眠看着他懒得再多争辩半个字,“霍均赫,你们霍家的家务事,你们自己慢慢处理,我不掺和,也不奉陪,以后别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来找我,别给我添麻烦。”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一刻都不想多待在这个乌烟瘴气的老宅里。
“站住。”老爷子的声音从二楼楼梯口传来,威严厚重。
虞听眠脚步顿住,没再动。
霍均赫被老爷子叫到书房单独问话,书房门一关,气氛瞬间肃穆压抑。
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开门见山,“你和虞听眠结婚这么久,孩子没有,家里鸡犬不宁,语苏又一直在身边委屈着。”
“我看你们这婚姻本就不合适,不如趁早离婚,娶语苏进门,两全其美。”
老爷子将离婚的事情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虞听眠只是一件随时可以换掉的摆设。
霍均赫想都没想就开口回绝:“爷爷,不行,虞听眠是我明媒正娶进门的霍太太,没有过错,不能随便离婚,我不答应。”
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不愿意放手,明明天天争吵猜忌,可一想到要和虞听眠离婚,心底就慌得厉害,根本接受不了。
老爷子看着他不争气的样子,恨铁不成钢,:“你真是无可救药!为了一个外人,忤逆家里人!”
霍均赫沉默片刻,只能退让妥协,给出承诺安抚老爷子。
“我会给语苏安排一门上好的婚事,风风光光把她嫁出去,不让她受委屈,也算对得起她,对得起当年她爷爷的交情。”
这话让门外的柳语苏听得一清二楚。
她不要什么上好婚事,她只要霍均赫!她要做霍太太!
靠别人安排嫁人,她绝不甘心!
柳语苏攥紧拳头,心底暗暗下定决心。
既然霍均赫迟迟不离婚,还想着把她随便打发嫁人,那她就只能自己动手。
只要她要实打实成为霍均赫的女人,坐稳霍太太的位子,谁也别想坏她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