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死寂的可怕,空调吹出的暖风都是凝滞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霍均赫那双素来沉冷霸道的眸子,此刻死死锁着虞听眠。
虞听眠站在原地,没有丝毫辩解的欲望,看到霍均赫眼神的那一刻,她心头一瞬就通透了。
这根本就是柳语苏精心布下的圈套,这么简单的阴谋,霍均赫偏偏就信了。
方才在顶楼消防拐角撞上来的白大褂男人,定然就是柳语苏安排的人。
趁着她转身的间隙,神不知鬼不觉把U盘塞进她口袋。
这心思阴毒又低劣,偏偏演得天衣无缝。
她抬眸直直看向病床上双眼哭得通红,眼底却藏着得逞算计的柳语苏,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
“我明白了,我出去一下。”虞听眠抬脚就打算往门外走。
她现在只想解决事情,只要找到那个撞她的男人,就能戳破柳语苏所有的谎言。
可脚步刚挪动半分手腕就被霍均赫猛地攥住,力道甚至比之前在酒店走廊攥着她时还要用力,手腕上的疼瞬间侵袭全身。
“站住。”霍均赫嗓音冷硬如铁,语气里满是盛怒,“事情没调查清楚之前,你哪儿都不准去,老老实实待在病房里待着。”
在他眼里,这事已经证据确凿,此刻虞听眠的动作,却更像是畏罪潜逃。
虞听眠缓缓转过身抬眼直视着霍均赫眼底的怒火与不信任,轻飘飘反问出声:“霍均赫,如果,我当真偷了霍氏绝密项目资料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她语气平静,就只是讨要一个答案。
是念着三年情分,她多年为霍氏鞠躬尽瘁,从轻发落?还是直接按商业泄密罪追责到底?
霍均赫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微微一松,眼底怒火稍敛。
他从未想过要处置虞听眠。
哪怕此刻证据摆在眼前,他心底深处也从未真正相信虞听眠会做出背叛霍氏的事。
可柳语苏的哭诉和眼前确凿的物证,让他放不下心头的别扭与猜忌。
僵持良久,霍均赫沉下眉眼,“不管出什么事你都是霍太太。只要你安分待着就行,其他事不用你操心了。”
一句“不用操心”,说到底还是不信任她。
虞听眠听完,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期许彻底消散,只剩满心漠然。
她轻轻挣开霍均赫的手,不再多说一个字,也懒得辩解,多说纯属浪费口舌。
霍均赫看着她疏离冷漠的模样,心头莫名一堵。
他深深看了两人一眼,沉脸转身迈步离开病房。
门扉合上的瞬间,病房里压抑的氛围骤然一变。
柳语苏脸上柔弱委屈的哭腔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阴狠与得意扬扬的嘲讽。
她慢悠悠从床上坐直身子,再也没有半点虚弱病态,精神头足得很。
“虞听眠,你看到了吧?”柳语苏语气尖酸刻薄,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与轻蔑,“你跟着均赫哥三年又如何?你为霍氏鞠躬尽瘁又如何?”
“到头来,我一句话再加一个小小的栽赃,他就对你疑心重重。你做再多,在他心里永远比不上我掉一滴眼泪。”
她笑得眉眼弯弯,满眼都是挑衅:“你以为霍太太的身份很金贵?在我眼里,不过是个随时可以被我拿捏、被我顶替的空名头罢了。”
虞听眠神色波澜不惊,仿佛对方的疯言疯语,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她淡淡看向柳语苏,“所以U盘是你找人塞我口袋里的?顶楼撞我的人,也是你安排的?”
事到如今,柳语苏索性彻底撕破脸皮,把多年藏在心底的嫉妒与恶意,尽数宣泄出来。
“是又怎么样?”柳语苏毫不在意承认下来:“就是我做的,你能奈我何?虞听眠,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凭什么你能名正言顺待在均赫哥身边,占着霍太太的位置?我才是从小陪着均赫哥长大的,要不是你横插一脚,他是我的,是你用卑劣手段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这些年,我故意给你使绊子,挑拨你们的关系,让你一次次被误会,你又能怎么样?你还不是只能默默受着?均赫哥始终信我,你永远都斗不过我!”
柳语苏越说越激动,积压多年的心思彻底爆发。
虞听眠不语,只安静地听着,眼神不自觉地看向门口。
厚重的病房门并没有关严,留了一道一指宽的缝隙,声音刚好透出去。
霍均返回的脚步顿住,站在门外,脸色黑得如同锅底。
他原本以为是虞听眠不安分,误会一场而已,没想到是柳语苏在背后栽赃害人。
门内传来的每一句话,都击碎了他多年来对柳语苏的印象。
陈耀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看着霍均赫铁青难看的脸色,心里慌得要命。
良久陈耀才敢压低声音,小心开口试探:“霍总,那这件栽赃泄密的事,还需要继续往下调查吗?”
霍均赫牙关死死咬紧,下颌线绷得发颤。
半晌,他才咬牙切齿从喉咙深处挤出冷硬的字眼:“查,彻查到底。派人守在病房门口,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踏出房门一步。”
虞听眠将柳语苏所有张狂炫耀的话尽数听完,也清楚看到了门被关上。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笑意,心里长长舒了口气。
该听的真相,她听到了,既然柳语苏主动撕破脸,那就别怪她不给半分情面。
虞听眠走上前,直接拿起床头柜上柳语苏的手机,扔进旁边盛满温水的玻璃杯里。
柳语满眼惊愕愤怒,猛地从床上跳起来:“虞听眠!你干什么!你疯了?”
她又气又急,脸色涨得通红,当即就要扑上来抢夺,嘴里还嚷嚷着要告状:“我要告诉均赫哥!我让他狠狠罚你!你敢砸我手机,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虞听眠眼神冷冽,不等柳语苏扑过来,她抬手扬起手臂,手腕力道干脆利落,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柳语苏脸上。
“啪!”
刺耳的巴掌声在安静的病房里骤然炸开,清脆响亮,直接把柳语苏扇得偏过头去,脸颊瞬间红肿,五道指印清晰刺眼。
柳语苏被打得脑袋发懵,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疼,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瞪着虞听眠。
她从来没想到,一向受了委屈只会默默承受的虞听眠,竟然真的敢动手打她!
虞听眠收回手眼神淡漠地看着捂着脸、满眼怨毒震惊的柳语苏。
“柳语苏,你竟敢打我!”
“以前我让着你,不是我怕你,是我懒得陪你演勾心斗角的烂戏,你背地里给我使绊子,我不计较不代表我永远好欺负,你敢做那些事,我就敢跟你彻底清算。”
柳语苏脸颊火辣辣的疼,心里怒气更甚,但又怕虞听眠再动手打她,浑身都在发抖。
她捂着红肿的脸颊,就想往门外冲去找霍均赫告状哭诉。
可她刚拉开门,门外守着的两个安保人员立刻伸手拦住,“柳小姐,抱歉,霍总下令,没有他的命令,病房里任何人都不准出去。”
柳语苏僵在门口,回头看向气场强大的虞听眠,心底瞬间涌上无尽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