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听眠与林源一前一后,被民警带进辖区派出所做笔录。
自始至终虞听眠眉眼淡漠,半点慌乱窘迫都没有。
这件事她本就占理,林源私闯客房和言语猥亵,事实清晰,证据确凿。
酒店监控完整记录下林源带人强行刷开房门的全过程,而酒店经理为了明哲保身,出面作证,没有丝毫作假。
审讯室内,民警按流程记录案情,反复核实细节。
林源坐在对面脸色惨白如纸,再也没有了之前在酒店房间门口嚣张跋扈的气焰。
笔录做到一半,林源彻底慌了,他额头冷汗直冒,一旦立案定性,他必定会被依法拘留,留下案底,前途尽毁。
情急之下,他再也顾不得体面,向民警提出打一个电话的请求。
因为只是民事案件,民警也没有那么严格,将手机还给林源,但要求林源在他们监管下打电话。
林源颤抖着手拨通霍均赫的电话,带着哭腔求救。
“霍总!救我!求求您快来派出所救我!虞听眠,不,虞秘书把我告了,只有您能救我了!”
霍均赫刚安抚完装病的柳语苏,指尖还捏着手机,心绪本就烦躁郁结。
接到林源的求救电话,听完前因后果之后,他脸色瞬间沉到谷底。
这人竟敢私闯虞听眠房间,这触碰了他的底线。
之前他纵容旁人欺负虞听眠,不过是他自己心里别扭,他可以但绝不允许旁人越界放肆,欺辱到虞听眠头上。
虞听眠是他的人,哪怕两人决裂闹僵,恩怨再多,也轮不到外人放肆冒犯。
霍均赫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派出所依法依规处理,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你自己做的事情,就该自己承担后果。”
“从现在起,你被霍氏永久开除,即刻生效。从此以后,和霍氏再无半点关系。”
电话那头的林源瞬间傻眼,连声哀求,霍均赫直接冷漠挂断电话,没有留半分余地。
为了尽快姐姐这事,霍均赫特意吩咐陈耀把事情处理干净。
民警很快依法依规办案。
林源非法入侵他人住宅罪名成立,当场依法拘留并等待后续处罚判决。
事情处理完毕,虞听眠松了口气,签完字后走出派出所大门。
夜风裹胁着凉意吹过来,她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嘲弄,神情散漫淡漠。
她本以为,以霍均赫那护短的性子,一定会偏袒林源反过来为难自己。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施压和强行妥协和解的准备。
毕竟这么多年,她早已习惯霍均赫永远不分对错。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一次,霍均赫竟直接开除林源,反而变相护了她一次。
那一刻,虞听眠心底莫名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触动,转瞬即逝。
这点微不足道的偏袒,来得太迟也太浅薄,挽回不了她已心死的结局。
派出所门口路边,霍均赫的专属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路边,陈耀躬身站在车旁等候,态度恭敬,不敢有半分怠慢。
瞧见虞听眠出来,助理连忙上前,“虞秘书,霍总吩咐我在这里等您,请您跟我去一趟私立医院,他在那边等您。”
虞听眠抬眸,眼底漫着几分玩味的凉薄,一点意外都无反倒通透清明。
她就知道,她太了解霍均赫了,这个人从来不会做无用功。
今日突然维护自己绝非良心发现,内里必然藏着别的算计。
她没有急着上车,嘴皮子轻挑,带着几分讥讽地试探:“霍总今日倒是难得,不护着自己人,反倒偏向我,怎么,霍总心情不错?”
助理面露为难,只能含糊其辞:“虞秘书您去了就知道了,毕竟您是霍总的夫人,霍总也不会为难您的。”
虞听眠眸光流转,不打算跟他绕圈子:“柳语苏呢?这段时间倒是没怎么听到她的事情?”
一提到柳语苏,陈耀神色瞬间变得支支吾吾,说话含糊不清,“柳小姐……身体一直不太好,最近很少露面,一直在病房休养着。”
陈耀的几句话破绽百出,欲盖弥彰。
虞听眠瞬间心如明镜,把一切都看透了,霍均赫这哪里是什么良心发现,想见她。
说到底,还是因为柳语苏,大概率还惦记着让她继续当血包的事情吧。
霍均赫护她,只是顺手之举,真正目的,从来都是柳语苏。
想通这一层,心底那点仅存的动容彻底烟消云散,连一丝波澜都剩不下。
虞听眠不再多问,懒得浪费口舌,直接拉开车门坐进车里,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车子驶入私立医院地下车库,缓缓停稳。
车库光线暗沉空旷,寂静无声只有车灯落下一片冷白光晕。
霍均赫没有在病房等候,独自一人立在车库僻静的角落,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沉郁。
他唇角伤口还未愈合,眼底情绪复杂难辨,心事重重。
他早早就在这里等着,目光一直落在车子驶来的方向。
虞听眠下车,一眼就看到他。
换作从前,她或许会因为霍均赫做的这些事心头酸涩,会情绪起伏,会忍不住难过在意。
但现在哪怕面对面站着,他心底也没有半点悸动。
虞听眠连多余眼神都懒得给,直截了当,没有半句废话:“霍总找我来,是要我继续给柳语苏输血,还是要我贴身伺候照顾?直接说,不必拐弯抹角。”
话语客气又生分像在和一个毫无交情的陌生人谈交易。
霍均赫心头莫名一堵,喉间发紧。
他原本酝酿好了一肚子的话,想问她有没有受到委屈之类的,可面对她这形同陌路的态度所有话全部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他心里莫名失落,强下心头情绪,还是问出了心底的话:“你没事吧?”
简简单单一句关心,落在虞听眠耳里只觉得可笑又多余。
在她眼里,这不过是霍均赫对她仅有的一点儿补偿,不值一提。
她连眼神都没回,直接往电梯方向走去,无视对方。
霍均赫被她晾在原地,吃了闭门羹,心口堵得难受,莫名憋屈。
他看着虞听眠决绝冷淡的背影一股莫名的烦躁与失落席卷全身,让他惶惶不安。
以前的虞听眠,哪怕受再多委屈,眼里心里都还有他,会生气会期待他的回头。
霍均赫看着虞听眠的身影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旁助理,冷声问道:“林源的事,彻底处理干净了?”
助理连忙点头回话:“都处理好了,开除公示已发,和公司彻底切割,不会影响霍氏声誉。”
霍均赫微微颔首,语气沉缓:“输血的事另外找人,不用她再供血。”
他目光死死盯着虞听眠离去的方向,声音低沉复杂:“让她留下来,负责贴身照顾柳语苏就行。”
“另外,准备两份营养餐。”
霍均赫吩咐完,静静地站在原地,脑海里全是虞听眠消瘦的背影,却始终觉得以前的她没有这么瘦。
助理快步追上虞听眠把霍均赫的意思转达。
虞听眠听完,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头答应。
照顾就照顾,无所谓。
反正三年血包都当了,照顾几天病人算不上什么难事。
霍均赫站在原地,看着她毫无抗拒的冷淡模样,心里愈发别扭。
她听话得太过头,顺从得太刻意,这样听话懂事,却比吵架决裂更让他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