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蔓蔓还有病人，虞听眠一个人离开医院。
在外面等车的功夫，熟悉的黑色阿斯顿马丁停在面前。
车门缓缓打开，霍均赫坐在车内：“上车。”
虞听眠垂首站在原地不动，好似没听到一般。
两人僵持着，堵着后边的车也走不了，滴滴叭叭的喇叭声此起彼伏。
霍均赫挪到她面前，探出手，还没碰到，她便侧身躲开。
“我自己回去就行。”
身体软的只是个侧身的动作都引得她眼前发黑，一阵头晕目眩站不稳，脚步踉跄着向后倒。
霍均赫手快，抓住她的胳膊，向上一捞，抓进车内，砰地关上车门。
虞听眠顺着惯性坐在他腿上，一抬头天灵盖恰好撞到车顶，疼得她龇牙咧嘴，五官乱飞。
她一向清冷规矩，连笑都刻板得好像设计好的程序，霍均赫很少在她脸上看到这么鲜活的表情。
他嗤笑，手不自觉伸向她的头顶轻轻揉动：“去检查过了？医生怎么说？”
虞听眠偏头，抓住他的手腕扯下去。
自己按着脑袋从他腿上挪到旁边，还特意缩了缩身体，和他拉开距离：“你放心，柳语苏死不了，我的身体能配合她手术。”
她别过头，优越的侧脸清冷无霜，一点表情也没有。
像是个不会说，不会笑的木偶娃娃。
躁意在心尖横冲直撞，霍均赫面色沉静如水：“那样最好。”
果然，他最在意的还是柳语苏。
虞听眠狠咬舌尖，强迫自己镇定，昂起下巴看向霍均赫。
“我们的合约还有一个月就要到期了，霍总要想救你妹妹就得早点安排手术，否则等过了期限，恕我没法配合。”
“记得这么清楚？”
霍均赫眯起眼，一抹幽暗自眸底闪过，“看来你很期待啊。”
虞听眠瘪瘪嘴角耸肩：“彼此彼此，霍总难道不期待我们合约到期，好尽快将霍夫人的位置交还给柳语苏吗？”
两人的视线凌空而撞，开着暖气的车内温度骤然而降。
霍均赫凝视虞听眠，薄怒从心口翻上来，他攒紧五指，手背上青筋微暴：“停车。”
话落，车立即靠边稳稳当当停下。
霍均赫回过头，丢给虞听眠一张侧脸，长腿轻蜷，靠在座椅上不看她。
“下车。”
他冷冷道。
前面不远处就是高架桥，过往车辆速度极快。
虞听眠从车里往外看了眼，只几秒的功夫三四辆车便飞驰而过。
没等她说话，身后霍均赫更加不耐：“我让你下车，没听到吗？”
嗖—
又一辆车飞驰而过。
虞听眠捏紧手指，猛地推开车门。
冷风嗖嗖灌进来，霍均赫探手去拉时，她已经关上车门。挎包逆着车河快速冲到安全地带。
前座陈耀小心提醒：“霍总，这里不好打车，我们要不要？”
“开车。”
霍均赫冷声打断他的话，闭眼靠在椅背上不再说话。
陈耀不敢多说，吩咐司机开车。
阿斯顿马丁飞驰向前，站在路边的虞听眠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最后消失不见。
……
调理了两天，虞听眠身体恢复得差不多，回到公司上班。
那晚盛达公馆的事早就在公司内传得沸沸扬扬。
她休息时去茶水间接水的功夫，听到隔间两个人嘀嘀咕咕的议论：
“听说那天她盛装打扮去逼霍总回家，最后霍总还是赶回去陪柳小姐过生日了。”
“你说这么多年她怎么就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呢？还真以为用些下三烂的手段嫁给霍总，自己就能做霍夫人了不成？”
砰—
虞听眠推开门，端着水杯站在门外。
“不如你来告诉我，我是什么身份？”
“虞秘书，别误会，我们不是有意的。”
其中一人立即解释。
旁边的人却梗起脖子翻了个白眼：“虞秘书，这里是公司，偷听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别往这里用啊。”
说话的人叫白玲，也是总裁办的秘书之一。
当年如果不是虞听眠以霍夫人的身份空降到总裁办做主管，现在做总裁办主管的人就该是她了。
“哦？”
虞听眠挑眉，缓步走进隔间，将水杯放在桌上，素白的手指沿着杯圈轻轻游走。
“那不如请白秘书告诉我上班时间在茶水间摸鱼聊八卦，是该在公司用的手段吗？”
白玲脸色微变，扭头嘟哝。
“不过靠卖身上位而已，拽什么？”
话音才落，虞听眠抬手便是一巴掌。
她指尖沾了水，比普通的巴掌打得更脆更狠。
白玲捂着脸偏过头，嘴角颤动，不可思议地望向虞听眠：“你敢打我？”
虞听眠动动手腕，指向头顶的监控：“羞辱诽谤总裁夫人，只挨一巴掌算你走运了。下午去人事办手续，以后我不想再在总裁办见到你。”
说罢，她转身扬长而去。
茶水间门口闻声聚集了不少人，看到这一幕都目瞪口呆。
虞听眠和霍均赫的婚姻关系虽然从未隐瞒，可谁都知道霍总对她冷冰冰的，压根没把她当老婆。
之前她在公司也一直低调，不仅没有仗势欺负过谁，甚至对一些过激言论也能忍则忍。
今天不知怎么了，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虞听眠在众人的目送中回到办公室，端着水杯的手还在微微发颤。
人人都知道在她和柳语苏之间霍均赫会怎么选，她这些年顶着个霍夫人的名头活得像个笑话。
不过还好，过不了多久就要解脱了。
虞听眠拿出手机，给楚见青发去信息：这几天抽时间见一面，聊聊蔚蓝的事。
信息才发出去，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
她条件反射扣下手机，抬头便见霍均赫一身黑色风衣站在门外，神色阴鸷，面如寒霜。
两人视线相撞，他摔上门，阔步入内。
高大的身影靠近，在虞听眠身后笼出道黑色暗影。
啪—
一张照片甩在桌上。
照片里一男一女在树下相拥，男的看不清脸，可女的却清清楚楚是虞听眠。
霍均赫抓住虞听眠的胳膊，拽着她转过身，大手紧紧叩在她后脖颈上，迫使她低头看向那张照片，冷声道：“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