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
虞听眠收到张照片。
照片里女人笑容嫣然，靠在宽广结实的臂窝里，袖口全球限量款袖扣仅此一粒。
是她老公霍均赫的。
虞听眠嗤笑，退出界面，一边给湿漉漉的发丝上护发精油，一边拨通霍均赫的电话。
“说事。”
电话接通，那边的声音冰霜似地砸过来。
虞听眠凑近梳妆镜，侩出眼霜抹在眼下轻轻点开按摩，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平静无波，声音却柔柔地发颤：“阿赫，虞发成又去赌了，赌场打电话来，不还钱就卸他一只手。”
“嗯。”霍均赫像在吃东西，鼻音深重，“早该卸了。”
虞听眠手指顿了下：“电话是直接打来家里的，虞发成八成是借了你的名头。下个月新公司上市，闹出舆论不好看。”
“呵。虞听眠，这时候还能想这些，你还真是冷血啊。”霍均赫讽刺，“盛达公馆，我给你一个小时。”
说完，电话就断了。
虞听眠抽出张纸，不紧不慢擦干净手指，换了身得体的白色A字裙出门。
一小时十分钟后，盛达公馆内燃爆的聚会气氛因为虞听眠的出现骤然中断。
里面的女人都穿着清凉，妆容浓艳。
唯有她不施粉黛，一身板正笔挺的白色职业装，烟灰色丝袜包裹着纤细匀称的双腿，高跟鞋踩在地上哒哒作响。
明明打扮得清冷出尘，可那张脸红唇靓眸，过分明艳，让人挪不开眼。
“今天可是柳语苏攒的局，她来干什么？”
“你懂什么？当初她横刀夺爱，插足霍总和语苏，婚后一直被霍总冷淡，还不得找地方刷刷存在感，否则谁还记得她这个霍夫人啊？”
毫不遮掩的讥讽中，虞听眠径直走向最里侧。
五米多长的沙发上，柳语苏贴在霍均赫身边坐着，病态纤白的手挎着他的胳膊，偏头依偎在他肩上。
霍均赫修长的手指夹着红酒杯轻摇，殷红的液体里倒映着他唇角讥讽的笑：“你迟到了。”
柳语苏挽着他的胳膊轻笑，发丝在他脖颈里擦来擦去。
他英挺的脸上面无波澜，冷沉的眼漠然凝向虞听眠。
A字裙将浑圆的臀部衬得线条分明，双腿笔直，腰肢盈手可握。
清冷出尘，只是站在那里就引得旁边不少人暗戳戳地侧目而视。
霍均赫沉目扫过去，那些目光立即挪开。
虞听眠忽略柳语苏挑衅的眼神，侧过身板正地做了个请的手势：“霍总，请。”
柳语苏手指收拢，抓住霍均赫的胳膊轻晃：“哥，今天是我生日，你说好要陪我等零点的。”
“苏苏。”
虞听眠回答，“你哥和我有要紧事要处理，咱们都是一家人，往后日子长着呢，听嫂子话，别任性，乖。”
一套组合拳下来，柳语苏的脸白了又白，斜着眼睛乜了她一眼，又可怜巴巴地看向霍均赫。
他放下酒杯，推开柳语苏的手站起身：“礼物我已经放在你房间了，你好好玩。”
说罢，他阔步而去。
虞听眠转身跟上，小跑几步扭过头，志得意满地冲柳语苏摆摆手。
挑衅的动作一丝不差全部被大厅对面的落地窗倒映进霍均赫眼里。
他放缓脚步，等到虞听眠不注意撞上他的后背，才将她夹在胳膊下，箍着她跌跌撞撞出了盛达公馆。
虞听眠被塞进副驾，还没坐稳，车门咚一声摔上。
笔直的身影从车头绕进驾驶座。
夜晚的光线在他脸上笼出道道光晕。
他侧过头，逡巡圈她的脸，突然想起刚才厅里男人们如狼似虎的眼神。
他顶腮冷笑，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如利剑般发出。
虞听眠险些飞出去，慌乱地扯过安全带绑在身上，紧紧握住侧门扶手，捂着心口闭起眼。
她不过是在柳语苏面前演演戏，他至于气成这样吗？
赌场。
虞发成看到虞听眠时，挣脱开身后的彪形大汉冲上前，躲在她身后往前推她：“我女儿来了，你们要多少钱和她说。”
虞听眠被推得崴了脚，身子一歪，被旁边一只大手扶住。
霍均赫垂目冷扫向躲在她身后的人，吓得虞发成双腿发软，瑟缩着身子往虞听眠身后躲。
他沉目收回视线：“他欠你们多少钱？”
赌场的打手：“一百万。”
霍均赫从包里拿出张黑卡。
还没递上前，就被虞听眠夺过去：“钱可以给你们，条件是以后不许他再进赌场，看到他就打断他的腿。”
虞发成后背僵直，一把扯开虞听眠的胳膊：“好你个死丫头，我可是你亲爹。”
虞听眠斜觑他，一手拉开包：“要么我替你还钱，要么你就留在这，你自己选。”
虞发成气得咬牙，扯痛嘴角伤口，松开手不说话了。
虞听眠这才将卡交给打手，带着虞发成离开。
她在前面走，虞发成狗皮膏药似地跟在霍均赫身后。
他有些怕他，和他保持着安全距离，轻声问：“你就是霍均赫吧？”
自打虞听眠嫁给霍均赫，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女婿。
“今天可多亏了你啊。”
霍均赫不说话，虞发成就跟在他旁边自言自语。
“你说说你们结婚后咱们爷俩还没正式见过面，不过我怎么看你那么眼熟？和从前听眠的那个高中学长长得一模……”
走在面前的虞听眠突然顿住，几步撤回来，拽开他冷声道。
“虞发成，车给你叫好了，还不快走！”
虞发成双眼冒火，可当着霍均赫的面他也不敢真得对虞听眠发脾气，只能闷声闷气地问：“女婿，你说说这丫头，我再怎么说也是她亲爹，她就这么对我，这合适吗？”
霍均赫抬抬眼皮，对上虞听眠怒冲冲的眼，眼底的冰霜更浓：“她的事她说了算。”
虞发成无语，还想说话时被虞听眠抓住胳膊硬拽出去，塞进早等在外面的出租车。
她再回头，霍均赫一身黑衣站在赌场金碧辉煌的大门外，手里的猩红明明灭灭，飞扬的烟雾后一双阴鸷的眼冷冷地望着她。
虞听眠掐了虎口一把冷静下来，舒口气迎上前：“今晚多谢霍总，时间还早，我送你回盛达吧。”
呵出的白气氤氲在她面前，那双晶亮的眸子没了方才的怒意，冷静到让人厌烦。
霍均赫问：“高中学长是你前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