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祝芙睡醒后,身边又是空的。
被子掀开的那一侧已经凉透了,谭仲樾什么时候走的她完全不知道,连闹钟都没响,他大概根本没设闹钟,全凭那具不知疲倦的身体自带的生物钟。
有时候她真的很佩服这样的高精力人群,前一晚在浴室里把她折腾得哭都哭不出来,第二天还能精神抖擞地去开晨会。
吃什么长大的,核燃料吗?
她裹着被子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枕头上残存的那一点木质尾调里吸了吸,只赖了五分钟,也麻利地起了床。
新一天的芙芙公主,工作任务也不轻松。
信托那边第二季度的报告已经发过来,资产配置的调整方案等着她过目。
除了信托,她手里还有几处房产的租赁和管理要处理。这些房产有些是姨母给的嫁妆,有些是谭仲樾婚后过到她名下的,地段和房型都极好,但好房子也得有人打理。
她回复完物业管家的消息,又把信托的几份文件从头看了一遍,在需要调整的地方做了批注,发给信托管理人。
这两样正事已经占据了她大半个上午的时间。
老实说,自从手里有了投资和房产要处理,她对着稿件的时间确实比以前少了。
以前可以一整天泡在画板上,现在只能从日程里往外挤。
她问过自已,还会继续坚持从前的梦想吗?
当然。
哪怕每天花的时间少一些,她也会拉长完稿时间,一页一页地画下去。
社会主义接班人就得这样,不忘初心,牢记使命。
她在心里喊了句口号。
除了这两样主要工作,还有好些人际关系要处理。
贵妇太太小姐们的邀约每隔几天就有一桩,茶会、慈善晚宴、品牌的私人预览。
好友和姨母那头也会时常联系。
还有些久违的联系。
陈鹤卿去年带医疗队援非,过年的时候才回来。
前段时日他联系她,说想和金叔叔一起约她吃饭叙旧。
那时候她正跟着谭仲樾在欧洲,便回消息说等回国再约。
陈鹤卿回了句好,不急,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
不过,暂时祝芙也没有再约他。过去的朋友,或许停留在过去,会更好。
陈生也电联过一两次,问她考虑得如何。
祝芙只能再次婉拒。
陈生在电话里小心翼翼的试探,他已经有意将自已的某些产业转移到国内。
祝芙心想,关她屁事。
但她对着电话只是说:您对自已的生意负责就好。
陈生遗憾地表示:希望下次再联系。
她回了句:好的,我尽量。
多么大气又善解人意的芙芙。
祝芙曾经问过姨母,陈生和陈鹤卿都姓陈,有没有什么亲戚关系?
方少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某个皇亲国戚姓朱,我家厨师也姓朱,你猜他们是不是亲戚关系?”
祝芙囧囧然:“我猜不是。”
.....
从回忆中抽神,她坐到画板前面。
连载的稿子已经拖了两天,分镜草稿还差好几页。
半下午,忙碌大半天的祝师傅,把这段时间攒下的稿子一并整理好,打包发给小雨滴。
邮件刚发出去不到五分钟,小雨滴的电话就打过来,语气幽怨极了:“就这么点儿?”
祝芙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上还在给数位板收线:“俺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你真堕落了,芙芙。曾经那个勤劳勇敢的女人去哪儿了?”小雨滴痛心疾首。
“我现在已经非常勤劳了我的编编,而且,这也够连载了哇。”祝芙理直气壮。
小雨滴还是愤愤然:“下次请务必多给点好吗?”
“好的,我尽量。”
百用句式,稳稳拿捏住。
打发完小雨滴,祝芙欣欣然把数位板收进抽屉,趿着拖鞋去了后花园。
傍晚的天光正是最温柔的时候,太阳褪去了白日的刺目,变成一颗橙红色的圆球挂在天边。
草坪刚被园艺师修剪过,空气里有一股清甜的草汁味。
她窝进那张藤编摇椅里,端起一杯刚泡好的红茶,小品一口。
摇椅吱呀吱呀地晃,夕阳一寸一寸地往下沉。
为了表达自已的贤惠,祝芙特意给谭仲樾发了条消息,问他:【今晚几点回来?】
他很快回了一条语音,说今晚有应酬,几个合作方从外地过来,推不掉,让她不用等自已吃晚饭,早点休息。
祝芙听完,把手机搁在一旁的小几上,反而更放松了。
看来今晚可以休养生息。
某个流氓不在家,她的人身安全得到充分保障。
她晃悠悠地看着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粉和灰蓝交织的颜色,又抿了一口温热的红茶。
摇椅吱呀吱呀,晚风轻柔地吹过来,拂在她脸上,清清凉凉的。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这才是生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