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一关,冷雨和街灯被隔绝在外。暖风从脚底往上吹,把窗玻璃上凝的水雾烘得更浓。
前后排之间的隔板升着,这个封闭的小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祝芙一秒都不想等了,直接跨到他腿上坐下,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嘟着嘴要亲亲。
谭仲樾低头,嘴唇覆上来。
她的唇瓣软软的,留着一点点红酒的余味。
他亲了两下,微微退开,“喝酒了。”
“就浅酌一小杯。”祝芙把脸往他肩窝里拱。
谭仲樾的手抚上她的后脑勺,指尖穿过发丝,慢慢地顺着。
她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了一点,发尾凉凉的。
片刻后他问:“这几天做了什么?”
祝芙哼了一声,把脸从他肩窝里拔出来,别到另一边去,不理他了。
狗男人,明知故问。
她每天都有跟他报备呀,在微信上,碎碎念地发语音,发表情包。
他明明都知道。
而且,就算她没有报备,她猜他肯定也知道。
他总是知道。
她睡了几个钟头他都知道。
现在又问。
控制狂。
她不说话,闷闷地把脸埋在他大衣里,有点委屈,又有点烦躁。
或许,他不是在质问,大概只是想听她亲口说一遍,但她还是烦。
烦他明明知道还要问,更烦自已连这点小事都被他拿捏。
男人低头看她。
他的本意只是想听她说说话,没想到一句话就能惹恼她。
他的手还停在她后脑勺上,指尖无措地蜷了一下,随后,慢慢放下来,搁在她膝盖上,轻轻揉了揉。
先妥协,“芙芙,我给你带了礼物。”
祝芙把脸转回来,瞪他一眼:“我不要!都是臭的!”
谭仲樾低下头,嘴唇印在她的额角,沿着眉骨往下,啜吻过太阳穴,擦过颧骨,落在脸颊上。
每一下都很轻,像用嘴唇在描一幅画。
同时,他抬高左腿,膝盖微曲,把她整个人往上垫了垫,让她滑得更近。
祝芙躲了躲,手掌抵在他胸口,推了两厘米,又被他拢回来。
“不许勾引我。”她说,声音已经没那么硬了。
谭仲樾低低笑了一声,闷在胸腔里,她贴在他胸口能感受到那股震动。
他的嘴唇移到她耳边,声音是他在惯用的腔调,低沉的,标准的伦敦西区口音,每一个元音都咬得又慢又准。
“怎么了,宝宝?”
祝芙的耳膜和心口同时荡了一下。
犯规。太犯规了。
这压低的气声,像一只手顺着她的脊梁骨一节一节地往下摸。
她根本扛不住。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看他。
车窗外掠过的路灯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眉骨,鼻梁,唇峰,下巴,每一道线条都在流动的光里被反复勾勒。
他的眼眸在暗光下涌出更深的灰,似冬天傍晚的海。
她本来还想生一会儿气,但被这张脸近距离盯着看,气就生不下去了。
她更恼了。
恼他,也恼自已。
她双手捧住他的脸,狠狠亲了一口。
亲得很用力,嘴唇撞上去,牙齿差点磕到他的唇峰。
亲完退回来,她看着他的眼睛,在心里暗暗发誓:等着吧,等他年老色衰的时候,她会狠狠惩罚他!
谭仲樾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只察觉她的情绪恢复了,那个吻虽然带着气,但肯亲了,就是翻篇了。
他重新收拢手臂,把她圈进自已敞开的大衣里,用体温裹着她。
窗外,雨还在下。
车厢里很暖,他身上很暖,心跳很稳,味道又好闻。
祝芙把脸埋进他颈窝里,狠狠吸猫,不再挣扎。
回到城堡,两人洗漱完。
祝芙想起正事,拽着谭仲樾的手就往收藏室走。
白瓷茶盏搁在红木架子上。
油画也挂上了墙。
祝芙指了指茶盏,又指了指画,“我也不知道维奥莉特怎么会突然送这么贵的东西给我。这要是上拍卖行,肯定很贵很贵。”
谭仲樾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你喜欢传统瓷器?”
他一直以为他的妻子属龙,喜欢各种亮晶晶的东西,她每次看到漂亮的首饰时,眼睛都直直的。
祝芙喜欢宝石,也喜欢任何好看的东西,更喜欢很贵很贵的漂亮东西!
她伸手虚虚描了一下茶盏的轮廓,“喜欢啊,这两个茶盏要是用来喝茶,那茶不得香煞人。你看这个釉色,薄得透光,摆在桌上什么都不盛,光看着就开心。”
谭仲樾若有所思,说:“那过几天带你去买一些这样的。”
祝芙:“……”
她跟某位资本家之间确实存在沟通壁垒。
她说喜欢什么,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买买买。
但凡对某样东西多看了两眼,这男人隔天就能让人把同款送到家里来。
她只是夸了夸,他又要买。
买买买,个屁啊。
“谭仲樾。”她尽量让自已的语气严肃,“我想说的是,维奥莉特是不是对你有所求?她是不是想通过我,找你要些什么?”
维奥莉特只是旁支的亲戚,虽然两人有些交情,老太太也确实风趣可爱,但原谅她的小市民心理,又饱读小说漫画,碰上这种手笔,脑子里难免会冒出一连串阴谋论。
谭仲樾低头看着她一本正经地分析利害关系,这副样子,真挚得很可爱。
她挡在他前面,以为前面有什么危险的影子,如此天真地为他警惕这个世界。
他抬手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不需要担心这个,好吗?”
看着她不满地瞪圆眼睛。
他很快认真解释,“维奥莉特的丈夫继承了布兰斯菲尔德庄园和相当丰厚的家底。奇尔姆斯家族庞大,旁支众多,不是什么人都能求到我身上。她送你东西,大概率只是喜欢你。就当是一份普通礼物,芙芙。”
祝芙:“……”
这还普通。
她真要仇富了。
她皱着脸,很务实地问:“要回礼吗?”
谭仲樾:“不用急。等下次她生日,或者圣诞节,你挑一件合适的。”
祝芙记下了,“我会写在我的备忘录里。”
办完正事,她浑身轻松,双手攀上他的脖颈,无尾熊一样攀上去。
谭仲樾托住她的腿臀,仰头看她。她的脸倒映在他瞳孔的正中央,头发垂下来扫过他的额角,甜蜜的橙花香。
“芙芙要就寝了?”
“嗯。”
祝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郑重宣布,“谭美人今晚侍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