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维奥莉特,祝芙回到会客厅,重新坐下来。
她拿起名单,将记忆中人脸,跟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对上号。
在脑子里模拟一遍晚宴的行动,先跟谁打招呼,谁的座位离自己近,谁可能会在中途端酒杯过来寒暄。
未雨绸缪。
正看着,门上响了两声轻叩。
谭仲樾站在门口,“芙芙,午餐时间到了。”
祝芙从沙发上弹起来,几步冲过去扑进他怀里。
他稳稳地接住她,手掌覆在她后腰上。
“你忙完了?”她仰起脸。
谭仲樾摇头,很诚实地说:“还有一些,下午再花时间处理。”
祝芙踮起脚亲了亲他的嘴角:“勋爵大人,辛苦了。”
在国内她叫他谭先生、谭总、谭仲樾,偶尔在床上才叫Lys。
但在城堡里,她故意说英文,这样称呼他。
谭仲樾坦然接受,配合地换语言,换称呼。
“夫人,去吃饭。饿不饿?”
“饿扁了都。”
谭仲樾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牵起她的手,领着她往小餐厅走。
午餐的头盘是鱼子酱配薄脆吐司和酸奶油。
汤是龙虾浓汤,浮着几滴香草油。
主菜是慢炖和牛脸颊肉,配黑松露土豆泥和烤防风根。
甜品是百香果舒芙蕾。
祝芙一勺一勺挖着舒芙蕾,眯起眼睛。
她不止一次感叹,还好谭仲樾是个混血儿,小时候去过国内,知道享受中华美食。
要是他一直在Y国长大,这城堡里的厨房天天做英式菜,她可能真的遭不住。
她刚来Y国的时候,什么都不懂,吃午餐,菜单上来全是没见过的词,比如“黑白布丁”,她以为是甜奶冻。
结果是血肠和灌肠。
又因为人道主义不允许阉割公猪,猪肉带着一股原始又狂野的味道,又腥又臊。
咬下去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生啃了一口猪屁股。
谭仲樾看着她吃着吃着忽然笑了,问她:“芙芙,在笑什么?”
“我在想,”祝芙托着腮看他,“如果你吃黑白布丁会是什么表情?”
谭仲樾:“曾经体验过。味道,的确一般。”
祝芙啊了一声:“你怎么会体验到那个?什么时候?”
她一直以为眼前的男人是锦衣玉食堆出来的,入口的东西都是厨师精挑细选的,怎么会有机会吃到那种食物?
谭仲樾反问:“那芙芙是什么时候吃的?”
“就是刚来Y国的时候呀,那时候什么都不知道,每次吃饭都随便点,我还吃过仰望星空呢。”想到那个腐烂的鱼味,祝芙差点打了个寒颤。
谭仲樾唔了一声:“我大概也是在那时候吃的。”
其实那时候她还在摸索怎么在异国生活,他已经在某个很远的地方看着她了。
后来他一个人去了那些餐厅,坐在她坐过的位置,点了跟她一模一样的东西,尝...她尝过的味道。
那些事情,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祝芙也没有太纠结这个细节。
她只在刚到Y国的前几个月略微吃了点苦头,后面就把谭仲樾弄到手,直接开始享福。
嘿嘿。
谭仲樾看她又开始傻笑,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她盘子里。
祝芙嗷呜一口吃掉。
好吃。
她在心里想,Y国是美食荒漠,对他们这样的有钱人来说,肯定不是。只要有钱,在哪都能吃到好东西。
午饭吃得肚子圆圆。
饭后谭仲樾陪她去花园散步消食。
早春的花园实在没什么看头,玫瑰枝都被剪得短短的、光秃秃的。
只有靠墙的几株常青灌木还算精神,沿着碎石径走,冬青被修剪成圆锥形,叶子上蒙着一层薄灰。
中央的喷泉倒没有停,落在水池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谭仲樾把她的手揣在自己大衣口袋里,两个人并肩溜达两圈后,他送她回卧室午休。
祝芙拉着他的手,“勋爵先生不休息一会吗?”
“还有些事情要做,等会再来找你。”
“好吧。”
祝芙踮起脚,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辛苦了。”
谭仲樾低下头回吻她,手掌托住她的后脑勺,嘴唇覆上来,含住她的下唇,慢慢加深。
缠绵的,眷恋的。
“乖宝宝。”他在换气的间隙低声说。
祝芙耳朵尖一热。
在床上听是一回事,在光天化日之下听又是另一回事。
她嗔他一眼,伸手推他:“快走快走。”
谭仲樾被她这一眼看得更加不舍,又低下头吻了一下她的额角,才转身离开。
回到卧室的祝芙也没闲着。
略微躺了一刻钟,脑子里过了一遍晚宴要见的人。
没过多久女佣来敲门,提醒她造型师和化妆师已经到了。
祝芙重新洗漱,套上睡袍,在衣帽间见了造型团队。
她的礼服礼服是定期送来的高定,几件挂成一排,防尘袋刚刚摘掉。
首饰就更多了,除了这几年谭仲樾从拍卖会上拍回来的,还有各个节日他送的礼物,城堡里也收着一部分祖上传下来的收藏。
钻石、珍珠、宝石,熠熠生辉。
祝芙每次看到自己的首饰都美得冒泡。
按照造型师的建议,她选定好礼服和首饰。
坐下来化妆。
化妆师的技术好得没话说,全部化完,看不出太多化妆的痕迹,但五官更深,脸更小,气色更好,像打了柔光灯。
做完造型,祝芙对造型团队的三人认真地道了谢,让女佣送她们离开。
祝芙自己迈着淑女的步调,去找谭仲樾。
她先见了詹姆斯,“先生在忙吗?”
詹姆斯点头:“是的,夫人,先生正在见客。”
看祝芙垂下眼,詹姆斯以为她情绪低落,轻声道:“厨房备好了甜点,您要先尝尝吗?味道不错的。”
“谢谢你,詹姆斯。”祝芙感谢他的好意,但并没有去吃点心,说好了减肥的,怎么能吃过量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