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楼下告别陆昶后,一直到坐上飞机,祝芙都没有问陆婵昨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婵倒是期期艾艾地,小心观察祝芙的脸色,似乎生怕她问到什么难回答的问题。
祝芙故作不知,只问她,“拉投资的事,怎么样了?”
陆婵明显松了口气,肩膀都垮下来一点。
她往祝芙那边靠了靠,头等舱的座位宽得像张小沙发,她却非要挤过来,胳膊贴着祝芙的胳膊,压低声音,眉飞色舞。
“拉到了一大笔。”
她说了个数字。
祝芙挑了下眉,挺可观。
“昨晚上在酒桌上就把合同签了,”陆婵语速飞快,倒豆子似的,“我那个项目,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嘛,古装悬疑短剧,找了两个二线,服化道找的是给电影做班底的那帮人。投资人那边本来犹豫,结果昨晚上喝到第三轮,他终于松口了。”
“就是那个改编小说的项目?”祝芙问。
“对,原著粉基数大,平台那边也谈好了,拍十二集,每集二十分钟,分账模式。我还签了个新人导演,想法挺野,拍过几部独立短片拿过奖。”
祝芙抓紧她的手,说:“我们家陆制片人要起飞了。”
陆婵笑得往后一仰。
祝芙又继续捧她:“等这部爆了,你就是圈里最年轻最能打的制片人。到时候那些投资人得排队跟你吃饭,你爱签哪家签哪家。”
陆婵得意洋洋,按了座椅扶手上的服务铃,找空姐要了两杯低度的香槟,递一杯给祝芙。
祝芙跟她碰了一下,“提前祝你这部剧大卖。”
陆婵眉开眼笑:“借你吉言。”
两人喝完,陆婵打了个哈欠,“不行了,得补觉,昨晚上没睡好。”
祝芙也没多问。
她帮着把毯子抖开,盖在陆婵身上。
陆婵侧过身去,脸埋在毯子里,安静下去。
祝芙其实也要补觉。
昨晚上她赶稿子,画到凌晨一点多。
谭仲樾突然发来信息
祝芙当时心虚得没敢回,偷摸着坚持画完最后几笔才去睡。
早上起床了,才给谭仲樾回了消息,撒娇说自已昨晚上睡着了。
谭仲樾回了一个表情,到现在没再联系她。
或许正在忙碌吧。
想到谭仲樾,祝芙的视线移到舷窗外。
云层白得晃眼,机翼上的灯光一闪一闪。
她把手搭在毯子上,拇指无意识地转着无名指上的婚戒。
还真有点想他了。
这次她和陆婵出行,她选的是C家的邀请函。
祝芙是他家多年的VIC,每年的春夏和秋冬两季大秀,邀请函都会准时送到。品牌方安排得妥妥帖帖,头等舱机票、丽兹酒店的套房、专车接送,还有专属销售顾问全程跟着,负责从试衣到晚宴的一切琐事。
说是看秀,其实就是换个地方被人当祖宗伺候。
祝芙在心里默默吐槽,谭仲樾养她大概也就是这个规格,可能还更高点。
毕竟品牌方不会半夜一点发信息催她睡觉。
下了飞机,廊桥尽头已经有举着iPad的女人在等着了。三十岁出头,栗色短发,亚裔长相,她自我介绍叫Caille卡米尔,是总部的客户经理,说了一口流利的中文。
“祝小姐,一路辛苦。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行李我让人去取,您和陆小姐直接跟我走就好。”
她说话的时候,微微侧身,手引了一下方向,全程眼神专注地看着祝芙。
祝芙点头,说了声谢谢。
两人还有蒋峥,跟着卡米尔坐上一辆七座豪车。
卡米尔坐在副驾,侧过身来跟祝芙汇报这两天的安排。
“今天晚上品牌方有一场私人晚宴,就在酒店顶楼的露台餐厅,氛围比较轻松,主要是让大家先熟悉一下。
明天上午安排妆发造型,您可以选在房间做,也可以去我们合作的沙龙。
下午看秀,秀后紧接着是预览,新一季的成衣和配饰会陈列出来,您有喜欢的款式可以先预留。
后天上午没有安排,下午有一场品牌私享会,设计师本人的小型分享,名额很少,给您留了一个位置。”
一长串的介绍说完,她又补充:“当然,所有安排都可以随时调整,您要是想自已出去逛逛,我这边随时跟着。”
祝芙不太想去。
她不喜欢跟一群陌生人吃饭,寒暄客套,笑到脸颊发酸。
但陆婵在旁边用膝盖碰了碰她的腿,“去吧,免费的晚餐不吃白不吃,还能多认识几个人,攒攒人脉。”
卡米尔看出两个姑娘的意动,又说:“氛围比较轻松。您要是不想应酬,坐着喝喝酒看看夜景也行。”
祝芙想了想,点了头。
刚刚卡米尔介绍过一些晚宴人员,她还真有点好奇。
“那就去吧。”
“好的,祝小姐。”
卡米尔送她们入住酒店。
套房开阔,落地窗外是一整面海湾,暮色刚沉下去,海天交界处还残留一线暗紫色。
室内暖光,鲜花摆了几处,沙发上搁着品牌定制的羊绒毯子和两只系着缎带的礼盒。
卡米尔站在门口:“您们先休息,我去联系妆发造型团队。”
祝芙点头。
卡米尔轻轻带上门离开。
趁着有时间,两个姑娘走到窗边看风景。
祝芙靠在窗框上,随手自拍一张,背景是落地窗外的夜景,自已只露半张脸,头发随手拨到一侧。
她点开微信,把照片发给谭仲樾。
【谭先生,刚到酒店,你在干什么?】
谭仲樾现在也在欧洲,时差不过一小时。
发完她也没等,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去翻行李箱。
不到半分钟,手机响了。
谭仲樾:【现在方便视频吗。】
祝芙:【好呀。】
视频请求下一秒就弹过来。
她接起来,坐到沙发上,把镜头对准自已。
画面里,谭仲樾身后是书房的深色木饰面,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笔触冷淡。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领口严丝合缝,表情一贯的平淡。
这男人,除了工作就没有别的事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