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芙和谭仲樾在澳城和港城停留若干天。
行程不紧不慢。
谭仲樾尽量将自已的时间分成两半,一半是处理工作,一半是陪伴她。
祝芙习惯如此。
她从来不是一个需要丈夫二十四小时围在身边转的人。
他忙碌的时候,祝芙也不闲。
她会花大部分时间画稿。
画累了就翻手机,跟姨母聊天,陆婵她们插科打诨,对抗小雨滴的催稿,经营社交账号。
还有信托基金的事务。
投资经理说春季之后投资策略会有些调整,几个领域的配置比例需要变动。还提到基金认是否继续资助。
这些事务不难处理,但繁杂。
祝芙不想麻烦谭仲樾的。
但她怕亏钱。
所以在睡觉前,祝芙还是爬到他腿上坐好,把那几页简报递过去,“这个、这个和这个,你觉得怎么样?”
谭仲樾接过平板,从上到下看了一遍。逐条解释给她听,为什么这个领域可以加一点,那个领域可以先观望,以及基金经理提出的调整方案在整体上是偏保守还是偏进取。
祝芙一一记下来,把平板放回床头上,很是懊丧地看着他,“我不想麻烦你的,可还是忍不住。”
“芙芙,把我当成外人了吗?”
谭仲樾看着她。
床头灯的光从一侧打过来,在他的脸上分出明暗两半,眉宇间隆起一座小山。
祝芙立即抱紧他的脖子,在他腿上扭了扭:“怎么会呢?我是觉得你这几天很忙,不想拿这些小事烦你。”
谭仲樾把手覆上她的后脑勺,掌心贴着她的发顶,拇指在她额角轻轻划了一下。
“你的事,多小我都不会觉得烦。我最烦恼的是,你不再需要我。”
多么让她感动的一句话。
祝芙浑身都像是浸泡过温泉,软塌塌地瘫在他怀里,“谭仲樾,你会觉得我很笨吗?学了这么久,还没进步。怎么总是问你,不能自已做决定。”
她确实已经在努力学习了。
信托基金的事,从最开始看不懂,到现在能分辨出不同投资标的的优劣,她知道自已在进步,但进步的速度慢得像一只爬坡的蜗牛,她怕他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芙芙进步很大。你刚刚选的几个项目都很好,只是最后找我确定一下而已。就算不来问我,你这个季度选的,也大概率是盈利的。”
谭仲樾也没有盲目地夸。
她的经理今天在电话里也说了,太太最近进步很大,几个大方向的判断都很准。
祝芙嘟起嘴,“你也说,只是大概率。”
她抓住了那个词。
也偷偷将手放在他的身体里,抓住一些软软的肉。
谭仲樾叹息一声,“我们一起确定的,也都是大概率,没有百分之百必定盈利的投资。”
“好吧好吧。”
她敷衍一句,注意力全在他的身体上,嗲着嗓子说,“今天人家都想你了。”
谭仲樾的手掌在她背上停了一瞬,“说好了带你出来散散心,可还是难免工作。”
“你已经是个绝世好丈夫了啊。除了工作、吃饭、睡觉、偶尔健身,睡觉和健身的时候也在我身边。算下来,你每天花在我身上的时间绝对超过一大半。这还不好吗?”
“芙芙也是最好的妻子。”
“那当然。”祝芙回答得理直气壮,没有半点谦虚。
或许是她揉捏得地方太脆弱,谭仲樾轻喘一声,“如果在酒店无聊,可以跟华家的女儿去逛街,不用为我省钱。”
在谭仲樾回国找到她之后,他就把她的支付账号绑定了他的卡。
她没有拒绝,反正她也不怎么花钱。因为她的消费习惯还停留在“普通姑娘”的阶段。
她会花几十块买一杯奶茶,花几百块买一件卫衣,花几千块买一台新数位屏,但不会花几万块买一个包,不会花几十万块买一块表,不会花几百万块买一辆车。
祝芙这几天认识了华家的小女儿华慧心,跟她一起逛过一次奢饰品店。
不过,她还是喜欢在蒋峥的陪伴下去逛老街。
在那里,她买了些特产和手工艺品,消费寥寥。
她有时候会唾弃自已。
怎么就是改不掉这种消费习惯呢?
明明她卡里的数字够她把整条街的奢侈品店买下来再卖回去再买下来,她还是会在买一块手工香皂的时候犹豫一分钟,会在酒店的记账单上看到一瓶矿泉水的价格时在心里计算这能在超市买多少瓶。
她想,这大概是在非洲跟着妈妈长大的后遗症。
那时候一瓶矿泉水要省着喝,一个小面包要掰成两半吃,一双凉鞋穿到鞋底磨穿了才舍得换。
那些日子已经过去很久了,但它们像影子一样跟着她,在她每一次伸手去够某种不必要的东西时,轻轻拉一下她的衣角。
祝芙趴在谭仲樾怀里,手指在某处上画圈。
“我好像没什么想买的,”她想了想,“你给了我太多太多,我似乎都无欲无求了...”
物质上的欲望,在被他填满之后,反而变得稀薄了。她不需要用买东西来证明什么,不需要用消费来填补什么。
她想要的东西,大部分都不是用钱能买到的。
谭仲樾抓住了她那只正在向下探索的手,手指扣着她的手腕,不让她继续。
他垂眸凝视着她,眼皮微微下压,睫毛的阴影落在眼睑上,让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显得更深、更暗、像蓄满漩涡的深潭。
“真的无欲无求?”他问,尾音微微上扬,“那芙芙刚刚在摸什么?”
话题...怎么突然换频道了?
祝芙的脸颊像是染红的枫叶,从颧骨到耳根,一片一片地红过去。
支支吾吾起来,“还有一点点吧。”
谭仲樾放松身体,靠在床头,微微仰起脸,姿态松弛而放纵。
他握着她的手,引导着,在她的掌心里揉捏着自已的胸肌,那块肌肉在她的手指下软软的,滑滑的,指腹按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皮肤底下结实的、有弹性的组织。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他敞开的领口上,那一小片皮肤在光里白得惊人,也诱惑得惊人。
“是对我的欲望吗?”
祝芙想,他真是明知故问。
她的目光粘在他胸前,牙根痒痒的。
“我想咬一口。”
谭仲樾的瞳孔颜色变深,像是有什么东西沉下去。
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轻柔地扣住她的后脑勺,让她的脑袋稳稳地固定在他触手可及的位置。
“用点力气咬,好吗?”
对于某个M的请求,祝芙没有犹豫,爽快地一口咬上去,口感很好,皮薄,肉嫩,底下是结实的肌肉,咬上去有弹性的阻力,像咬一颗刚煮好的溏心蛋。
她超满足地“嗯”了一声,含着他的那块皮肤,含混地发了一个鼻音。
谭仲樾的呼吸沉了一下,胸腔起伏的幅度变大了,手指在她后脑勺收紧一瞬,很快又松开。
他微微挺了一下胸口,把更多的面积送进她嘴里。
“芙芙不管什么时候,”他声音低哑,带着一点笑意,“都咬得这么用力。”
停停停。
这不是去幼儿园的车。
算了。
不管什么车,上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