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自已突然和谭仲樾领证的事,祝芙第一个打电话告诉了姨母。
电话那头静默了半天,久到祝芙以为信号断了。
方少娴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你自愿的吗?”
祝芙想,姨母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怕她受委屈的人。
她认真地回:“当然了,我自愿的。”
方少娴叹了口气,幽幽的:“那你们签了婚前协议了吗?”
“签了。”
方少娴又沉默半天,才说:“见面聊。”
姨甥俩约在一处常去的饭店包厢。
祝芙到的时候方少娴已经坐在里面了,头发盘成低髻,耳垂上两颗翡翠耳坠,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晃着。
一派豪门贵妇的精致模样。
但方少娴的眼神不太精致,从祝芙进门的那一刻起,就上上下下地打量她,目光从脸扫到肚子,又从肚子扫回脸,审视的、掂量的、紧张的。
她“芙芙,你怀孕了?”
祝芙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差点将一口茶水喷出来。
她连忙摆手,“当然没有!”
方少娴蹙起的眉头没有松开,反而皱得更紧:“那为什么会突然领证?”
祝芙放下茶杯,觉得姨母这个“突然”用得不太准确。戒指都戴了多久了,怎么还突然。
“姨母,我们早就求婚了呀。”
方少娴看着她的表情,像在看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可是你还年轻。一般订婚后,不是要好几年才会说到婚事吗?你怎么这么着急……”
祝芙眨了眨眼。
她没有着急啊,着急的明明另有其人。
她小声说:“是他要领证的。”
方少娴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谭仲樾。
那个她见过几次、每次都觉得像隔着一层冰在看人的谭仲樾。
他看上去根本不像是着急结婚的人啊。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是谭仲樾着急结婚,也是他主动提出跟你签婚前协议吗?”
“是我提的。”
方少娴看着祝芙,目光复杂。
她觉得自已真是小人之心猜测谭仲樾了。那个男人,比她想象中要坦荡得多。
“那你们的婚前协议上面说得什么?”
祝芙简单说了说自已还记得的协议内容。
听完,方少娴沉默不语,手指停在杯沿上不动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祝芙又怕姨母担心,主动替谭仲樾说话。
“姨母,谭仲樾给了我很富裕的婚前经济保证。”
她把百亿信托的事告诉姨母。
方少娴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溅出来一小滴。
“......”
这已经不是“大方”能形容的了。
不管谭仲樾为什么要跟祝芙结婚,就凭这一点,他绝对是个好男人。
方少娴无话可说了。
沉默了片刻,她伸出手,覆在祝芙的手背上,“芙芙,姨母祝福你。希望你们百年好合。”
祝芙反手握住姨母的手,“当然。姨母,我深思熟虑过的。不管未来如何,我现在是幸福的。”
方少娴看着她的笑脸,心想就算未来不好,光凭祝芙现在拥有的财富,已经足够她过得很好。
更何况那个男人看起来,并不打算让未来不好。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换了话题。“婚礼的事,你们怎么打算的?”
祝芙说起这个就来劲,念叨起来婚礼构想,“我不想邀请太多人来参加我的婚礼,谭仲樾尊重我的决定。我们计划就在海边,邀请双方的亲友,见证一下就好。”
“简简单单的,不会太隆重。”
方少娴微笑点头。
谭仲樾向来低调,想来他和祝芙的想法也是不谋而合。甚至以谭仲樾的心思,大概谭家人他也只会邀请主枝那几家人。旁支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恐怕连请柬都收不到。
她见过太多豪门婚礼,铺张浪费,宾客如云,新人像两个被摆上台的展品。
她的芙芙不需要那样。只需要穿着漂亮的婚纱,站在喜欢的人身边,被真正爱她的人看见就够了。
祝芙给方少娴添了一点热茶,轻声说:“姨母,您别担心。我知道自已在做什么。”
方少娴握着她的手,“嗯,姨母现在并不担心。你一定会过得很好。”
祝芙重重点头。
她会让自已过得好。不管嫁给谁,不管以后发生什么,她都会让自已过得好。这是母亲教她的。
领证的事,她也抽空告诉陆婵、夏真和万桑桑。消息发在宿舍群里的那一刻,群里炸了。
陆婵:【!!!】
夏真:【???】
万桑桑:【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陆婵的反应最激烈,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你领证了?什么时候的事?就大前天?你今天才告诉我?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祝芙还没开口,她又在电话那头哀嚎起来,她说自已班都不想上了,要回来看祝芙是不是被谭仲樾押着去领证的。
“你是不是被囚禁了?强制爱?”
祝芙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哭笑不得。
“你想多了。我真的是自愿的。”她觉得有必要补充一句,“你回忆一下他的脸,就知道我为什么要领证了。”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
陆婵还是不甘心:“他的脸固然重要,但就这样领证,会不会太草率了?”
祝芙:“我都二十四了,领证结婚不是很正常吗?”
陆婵被她这理由噎住。二十四岁,确实不算早。
但她们宿舍四个人,她是第一个领证的,而且是在所有人都没准备好的时候。
陆婵只好作罢,送上一连串的吉祥话,从“百年好合”说到“早生贵子”,说到最后自已都觉得太老套了,丢下一句:“你结婚的时候我要当伴娘。”就挂断电话。
夏真和万桑桑也在群里发来一连串的吉祥话,祝芙一条一条地看完,回几个表情包,就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她翻出平板,打开相册,里面有定制的婚纱设计图。
谭仲樾负责婚礼的事。
她只需要负责婚纱和结婚时的礼服。
谭仲樾把自已婚礼上的衣服也交给了她,“丈夫的衣服,就该交给妻子负责。”
祝芙爽快答应。
反正他穿什么都好看,宽肩窄腰长腿,天生的衣架子。
只要尺码对了,款式还不是随便选。
男人的西装嘛,看上去也没有什么区别,深灰浅灰,藏青黑色,翻领平驳领,在她眼里都长得差不多。
所以给谭仲樾挑衣服的时候,她就随便选选,两分钟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