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收获不菲。
祝芙嘴上说着要用他的钱买东西,她还是坚持要用自已银行卡里的钱付那枚胸针,她说得大义凛然:“你送我首饰,我也送你,咱们互相送,这叫礼尚往来...”
谭仲樾喜欢她的小坚持,默许了。
她的脸上已经没有刚才那层薄薄的阴翳,眉眼舒展着,说起话来手比划着,完全忘了陈生的事,也不想再记起。
她高兴得这样快,这样彻底,像一棵被风吹歪的小草,风停了就立刻弹回来,连痕迹都不留。
她高兴,谭仲樾就高兴,比他任何一次自已出来社交都要高兴。
祝芙拍完最后一件,心满意足地放下拍卖器,凑到谭仲樾身侧,肩膀挨着他的手臂,脑袋歪过来靠在他肩上。缎面裙摆蹭过他的西装裤,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谭仲樾知道她是嫌无聊了,“要提前离开吗?”
“可以吗?”
“当然可以。带你去吃点宵夜?”
祝芙立刻坐直:“好,那我们出去吧。这里有点闷。”
包厢里空调温度调得正好,但她说闷,那就是闷。
谭仲樾站起身,帮她理了理裙摆,牵着她往外走。
后续领取拍品的事情自然有秦助理几人处理,她只需要跟着他就行。
出了包厢,两人穿过走廊,往大厅方向走。
走廊尽头是一个宽阔的休息区,铺着深色地毯,摆着几组沙发和茶几,几位宾客坐在那里低声交谈,手里端着酒杯。
祝芙挽着谭仲樾的胳膊,正要往出口走,余光瞥见休息区靠窗的沙发上,一个人站起来。
是陈生。
他似乎一直坐在这里,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茶。
看到两人出来,他放下交叠的腿,站起身的动作比之前在走廊里快了一些,甚至有点急。
他朝他们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像是意识到自已的失态。
“Mr. Chilha,”他先对谭仲樾点头,目光再落在祝芙身上,“祝小姐。这么巧,你们也准备走了?”
谭仲樾微微颔首,没有接话。
陈生清了清嗓子,“不知道两位有没有空,一起吃个宵夜?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店,东西还不错,也安静。”
谭仲樾向来不爱这些社交,更不喜欢在私人时间里应付这种半路截住的邀约。
但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低头看了祝芙一眼。
祝芙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挠了两下。
谭仲樾会意,语气疏淡地拒绝陈生,“不了,我们还有事。”
陈生的表情变了一瞬,却没有立刻退开。
“祝小姐...我以前...认识你的母亲。”
祝芙维持着社交性的浅笑。
就这点拍卖会的时间,他已经改口叫自已祝小姐了...
她轻声说:“很抱歉,我母亲从来没有提起过她以前的事。”
果然。
闻言,陈生的肩膀塌下去些。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祝芙已经微微摇了摇谭仲樾的手。
谭仲樾对陈生略一颔首,带着她离开。
这一次,陈生没有再跟上来。
祝芙也没有再回头。
出了大厅,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海港特有的咸湿气息。祝芙深吸一口气,那口空气凉凉的,灌进胸腔里,把最后一点残留的闷意都带走了。
上车之后,祝芙脑袋枕在谭仲樾的肩上。
“咱们去吃什么?”她声音又恢复软绵绵的调子。
“你来决定?”谭仲樾说。
“不要,”祝芙果断拒绝,“我有选择困难症。你来。”
谭仲樾没有再说,只是发了信息给助理。
车子在K市穿行。
祝芙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手指卷着他西装上的扣子,一会儿拧一下,一会儿又拧回来。
车窗外的灯光从她脸上滑过,一道一道的,明暗交替。
她是真的不需要任何人来当她的父亲,无论那人多么富裕,她都不需要。
车子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大厦前。
没有招牌,没有霓虹灯,入口处只有一盏暖黄色的壁灯,照着深色的大木门。
门口站着一位穿黑色唐装的侍者,看到车子停下,上前拉开车门。
谭仲樾先下车,伸手把祝芙扶出来。她的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侍者微微欠身,引着两人往里走。
古琴声宛转悠扬,檀香气丝丝缕缕。
穿过一条走廊,进入一间包厢,装修得古色古香。
两人落座,祝芙没有坐在他对面,而是挨着他坐下。
菜单是一张对折的硬卡纸,上面用繁体字印着几行菜名,没有图片,没有价格。
祝芙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决定放弃。
“你点。”
谭仲樾点了几个菜,侍者记下,退了出去。
祝芙托着腮,侧头看他,目光从他眉骨移到鼻梁,又移到嘴唇,最后落在他领口那颗扣子上。
“看什么?”他问。
“看你好看。”
她学着他以前说过的话。
谭仲樾一哂,他对她的甜言蜜语毫无抵抗力。
祝芙见他笑了,得寸进尺地说,“我想亲亲,可以吗?”
谭仲樾朝她的方向倾了倾身体。
祝芙朝他的方向噘噘嘴,还没亲到,她就后退些,提醒:“你可不许动哦。”
“好。”
谭仲樾微微合上眼。
祝芙才满意地亲上去,学着他的模样,轻轻啜吻他的唇瓣。
她亲了一会,称心如意了,才放开他。
他的唇瓣被她咬的嫣红,水光粼粼的。
祝芙极体贴地给他擦了擦上面的水渍,才靠在他肩膀上说话,“lys,我不需要一个父亲,以后也不想接触莫名其妙的人。”
谭仲樾关心的却是另一个问题,“他影响到你的情绪了吗?”
祝芙凝思一会,回答:“算有一点。毕竟刚听到自已父亲的消息,心里难免想些乱糟糟的,但是,不管他那边如何,我只想敬而远之。”
谭仲樾直接道:“好,我不会让他来打扰你。”
祝芙憨笑,又赏了他一个吻。
“谢谢。”
“不客气,应该的。”谭仲樾回。
菜上来得很快。
先是一盅炖汤,汤色清亮,里面飘着几片火腿和一朵香菇。
祝芙端起来喝了一口,鲜味在舌尖上炸开,让人忍不住喝第二口。
然后是几道小菜,摆盘精致,分量不大。
她咬了一口,把剩下的半个递到谭仲樾嘴边。
“你尝尝这个,好脆。”
谭仲樾看了一眼她咬过的缺口,张嘴吃了。
还有一道花雕蒸蟹,蟹肉鲜甜,酒香浓郁。
祝芙不喜欢拆蟹,谭仲樾把蟹钳拆好了放在她碟子里,她只管吃。
“好吃。比家里做的好吃。”
“喜欢的话,让厨师过去。”谭仲樾的解决方法直截了当。
祝芙:“....”
“不用,偶尔尝尝就好。”
她真想跟这个资本家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