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芙不自觉地去解他的扣子。西装扣子好解,两颗就开了,露出里面的白衬衫,绷在胸肌上,能看见
谭仲樾松了松手臂,方便她动作,低头看她。
“刚刚在想什么?”
祝芙没抬头:“才不告诉你。”
谭仲樾鼻尖蹭上她的鬓角,越凑越近。
祝芙缩了缩脖子,偏头躲开:“我化妆了!”
他没有再靠过来,只是维持着那个很近的距离,“你不想亲亲我吗?”
祝芙当然很想亲他。
从进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想亲他。
想亲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想亲他高挺的鼻梁,想亲他抿着的时候显得冷淡、微张的时候又显得欲念的嘴唇。
但她先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有眼镜吗?”
谭仲樾看着怀里这个女孩,她的睫毛刷得比平时长一些,衬得那双眼睛又亮又狡黠,不知道又在打什么奇怪的主意。
“很遗憾,没有。”
祝芙有点失望,但也就那么一瞬间。
他的声音实在好听,低沉的、带着胸腔共鸣的质感,像大提琴的弦被缓缓拉动。看过来的眼神也很诱惑,灰蓝色的虹膜在办公室的自然光下显得浅了一些,瞳孔深处却有一点暗沉沉的光,像海面下藏着什么。
只一个对视,祝芙就忍不住了。
她抬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去亲吻他。
嘴唇贴上去的时候,他微微偏头,正好接住。他的嘴唇比她想象中软,带着一点凉意,吻了两下就暖过来。
她吻了他几秒,往后退了一点。他跟着追过来,她又吻了几秒,再退。
只要他想更多,她就往回缩。
嘴唇若即若离,贴上去,分开,再贴上去,再分开,像逗猫棒似的,每次都只给一点点。
谭仲樾的呼吸重了一些。
他的手还扣在她腰上,没用力,只是放着,像在等她自已回来。
祝芙又凑上去吻了一下,极快,然后往后仰了仰,看着他。
他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下去了,又翻上来。眼眸比刚才深了一个色号,像结了冰的湖面被砸开一道裂纹,底下的水涌上来,冰层还撑着,但已经撑不了太久。
“坏。”他说。
一个字,吐在她嘴唇上。
低沉,微哑,带着纵容。
祝芙才不承认自已坏,食指抵着他下巴往后推了推:“你才坏。”
谭仲樾顺着她的力道微微仰起头,没说话,只定定地看着她。瞳孔因为刚才的亲吻有些迷离、涣散,隔着一层薄雾。
祝芙玩味一笑,食指收回,改用手掌贴着他的下颌线,拇指蹭了蹭他唇角。
“我懂了,”她故作深沉,“原来霸总,是要先吃我,再吃饭。”
谭仲樾无奈地看她,“芙芙想吃我吗?”
祝芙正襟危坐,表情严肃:“白日宣淫,非君子所为。”
谭仲樾配合着点头,语气一本正经:“芙芙是女子,不是君子,可以想。我同意。”
她耍不过他的嘴皮子,每次她想逗他,他总能四两拨千斤地接住,用极其认真的语气说出让她脸红的话。
她从他膝盖上,慢吞吞地滑下去:“你去吃饭嘛,等下凉了不好吃了。”
谭仲樾没拦着,等她站稳了,才站起身,拉着她去洗手。
饭菜摆好在茶几上,两人份的量,白管家准备得细致。
祝芙坐在沙发上,端着一小碗汤慢慢喝,看着谭仲樾吃饭。
主要是他在吃。
她在家里吃过了,但看他吃饭莫名觉得香,好像又有了胃口。
他吃东西的样子好看。
祝芙盯着看了几秒,又夹了一筷子菜。吃得心不在焉。
谭仲樾叹了口气,“芙芙,专心点。在想什么?”
祝芙恍然回神,“哎呀,我正好有件大事要跟你说呢。”
她把陆婵和林晏回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零点官宣,热搜爆了,各种评论...她说得手舞足蹈。
谭仲樾听着,表情毫无波澜。
“就这样?”
“就这样啊,”祝芙说,“你不觉得浪漫吗?”
谭仲樾没说话。
他当然不觉得浪漫。
在社交平台上发一张照片,就算浪漫?
看似公开,实则未必。
一张没有露脸的照片,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既给了女人“被公开”的感动,又为自已留了余地。
在女人看来,这是冒着事业危机风险的真爱;
在男人看来,或许只是转型期的铺垫。
转型期的艺人需要摆脱偶像身份,需要塑造“成熟男人”的形象,需要一个足够有冲击力的事件来完成公众认知的切换。
公开恋情,是最低成本最高效率的方式之一。
或许有爱的成分,但绝不是外人以为的奋不顾身的浪漫、不计后果的冲动。
他没有告诉祝芙自已的想法。她正为朋友的幸福高兴,没必要泼冷水。
“还好。”他说。
祝芙有点不满意这个回答,正要追问,他已经换了话题。
“今天是情人节,等下我陪你出去逛逛?”
祝芙的注意力被转移了。好几天都在家里待着,画稿、吃饭、睡觉,确实有点闷。
不过。
“你刚从国外回来,不累吗?我出不出去都无所谓的,你需要休息。”
谭仲樾看着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亮的,嘴角微微翘着,明明很期待,却偏要先说无所谓的。
口是心非。
“我想陪你。我们早点回家就可以。”
祝芙莞尔:“好,那等你忙完,我们出去约会。”
谭仲樾问:“想去哪里?”
祝芙其实也不知道想去哪里。
她跟谭仲樾有过好些约会,游乐场、电影院之类的地方,每次都是包场。工作人员站成一排鞠躬,只为他们服务。
那种感觉说不上不好,但总归有点奇怪。
“就简单地逛一逛,走一走,可以吗?就像普通情侣那样。”
她说得有点小心翼翼,怕他觉得这要求太无聊。
谭仲樾:“可以。”
“哎呀,”祝芙忽然想起什么,上下打量他,“谭先生你得换身衣服,穿这样出去太扎眼了。”
深灰色西装,白衬衫,袖扣是白金镶边的,腕表是限量款,往街上一站,回头率百分之二百。
“衣柜里有常服,等下换。”
“我去给你挑衣服。”祝芙放下筷子就往休息室跑。
她拉开衣柜门,里面挂着一排西装和衬衫,还有些休闲款的衣服。再往旁边,她看到了自已的衣服,衣帽鞋袜,甚至连内衣都准备了....
祝芙大为震撼。
她转身跑出去,“怎么有我的衣服?什么时候准备的?”
谭仲樾面不改色:“上次你来之后,我以为你会经常来这里陪我。如果...你衣服脏了,可以换。”
祝芙觉得,她不该问的。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很正常,语气也正常,表情也正常。但“衣服脏了”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有点不太对劲。
像是早就预设好某种场景,连善后方案都准备妥当。
她站在原地,脸热腾腾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谭仲樾看了她一眼,嘴角上扬一些:“挑好了吗?”
祝芙瞪他一眼,转身又回了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