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芙回到家,白管家带着女佣,帮着将几样首饰盒子送到二楼起居室。
白管家说:“小姐,先生说今晚不回来吃饭,您晚饭有什么想吃的?”
祝芙中午陪姨母吃得太多,“不太想吃晚饭了。”
白管家略一思索,提了个小建议:“那给您炖个虫草花胶老鸡汤?再配两样小菜,不会胖的,少量,暖胃。”
祝芙点头:“好。”
白管家带女佣离开。
祝芙将那些盒子搬进衣帽间,打开首饰柜,发现有点塞不下了。各色项链、手镯、耳坠、戒指...整齐排列在丝绒格层里,新来的这几个盒子快要找不到容身之处。
她也凡尔赛起来,哎,原来有钱人的烦恼这么朴实无华吗?
祝芙几样首饰勉强收好,目光落在角落的那枚祖母绿胸针上。
那是奇尔汉姆夫人送的,她之前只匆匆看过一眼。
她拿起那胸针,认真看了看。
维多利亚风格,主石是一颗硕大的蓝宝石,切割成枕形,周围密密镶嵌着一圈碎钻,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祝芙摸了摸那颗蓝宝石,又想起奇尔汉姆夫人,如此绝色,怪不得谭仲樾能长成这样,原来是妈生的好。
但她还是觉得奇尔汉姆夫人似乎有点怪,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雾在与人交谈,有时候眼神会突然空掉,然后很快又恢复正常。
只是谭仲樾没有再说起母亲的事,祝芙自然也不会再问。
她又看了看那枚胸针,背面刻着一个精致的徽章,盾形,上方是冠冕,下方有绶带环绕。
这是奇尔汉姆家族徽章吗?她也不确定。
晚上十点多,谭仲樾回来。
祝芙听见楼下有动静,她正窝在起居室的沙发里刷手机,直到听见脚步声上楼,才放下手机,懒洋洋地等着。
他推门进来,看了她一眼。
“回来了?”祝芙朝他笑。
“嗯。”他走过来,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进了浴室。
等谭仲樾洗漱完,坐到沙发上,祝芙才拿着那枚胸针凑过去。
“这是你们家族的徽章吗?”
谭仲樾:“是的。”
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掌心扣住她的一截腰肢,细软的布料须贴着她,像某种本能。
祝芙顺从地窝进他怀里,仰起脸对着他甜笑:“Lys,你母亲送我这个,是认可我吗?”
谭仲樾低头看她,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微亮的灯光。
“是的。我说过,她不会为难你。”
他的掌心在她腰侧摩挲,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带着若有若无的温度。
祝芙在他掌心里扭了扭,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进他怀里,指尖戳了戳那枚胸针上的徽章。
“那这个徽章代表什么?”
谭仲樾低声解释:“盾形纹章代表家族领地,上方的冠冕是伯爵冠,象征爵位等级。月桂枝叶象征荣誉,下方的拉丁文箴言,意为‘恒守所信’。”
祝芙听完,长长地“哦”了一声。
她有点好奇他母亲的事。那个女人为什么会常年在疗养院?为什么眼底偶尔会有那种空茫的的神情?为什么谭仲樾提起她时,语气总是克制又复杂?
她斟酌半天,不知道怎么再开口问下去。
有些事情,或许不知道,也挺好的。
见她不说话,谭仲樾轻声说:“等春天我回去处理家族事务,到时候带你一起去看看,你不是想看看那处城堡吗?”
祝芙立马坐直了身体:“好!我想去看!春天什么时候?”
谭仲樾又把她往怀里抱了抱,让她贴着自已,“等我处理完国内的事,很快的。”
“嗯。”
祝芙重新把脸埋回他胸口,闻着他身上沐浴后的气息,冷冽的木质香气混着一点点湿润的热意,熏得她昏昏欲睡起来。
她打了个哈欠,“我们去睡觉吧,困了。”
谭仲樾直接将她托起来,往床边走。
她轻飘飘的,像一团温软的云,被他抱在怀里。
他把她放进被子里,自已躺到另一侧,伸手将她捞过来,贴在自已身边。
“芙芙今天做了什么?”
祝芙在他怀里闭着眼,手左摸摸右摸摸,从他睡衣下方探进去,摸到那片肌理分明的胸膛,又摸到腹肌。
一边摸一边说:“起床,吃早饭,玩手机,回复消息。去了姨母家,欣赏珠宝,吃午饭。还有程姨,就是五太太,也在。回到家,收拾东西,画稿,吃晚饭,等你回家。”
她老老实实地说得一长串,语气软绵绵的,像在念流水账。
谭仲樾有点诧异她今天的配合。
往日每次问她,她总是简单说两句就烦他,闭着眼睛装睡,或者直接翻过身去用后脑勺对着他。
“今天芙芙怎么这么乖?”
祝芙手指捏他某处的软肉,嘟囔:“我每天都很乖呀。”
其实有时候他问得多了,她就是会烦。就算是男妈妈,也不是真的妈,她总不能把自已上厕所之类的小事也跟他汇报呀。
今天这么老实地回答,还不是因为愧疚吗。
下午收那些首饰的时候,她看着塞得满满当当的柜子,忽然想起这些好像都是他给的。一件一件,不知不觉就堆满整个柜子。
她好像……一直在收,很少想过他为什么给。
但这愧疚她可不能说出口。
说出来多奇怪,因为收了太多礼物所以愧疚?好像她多物质似的。
她只是说:“心情好,还不行嘛。”
谭仲樾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又亲了亲她的耳廓,温热的触感拂过皮肤,带起一阵细密的痒。
“希望你每天心情都这么好。”
他的唇停留在她的耳边,声音很低:“明天呢?准备做什么?”
祝芙闭着眼,手指在他胸口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上午起床画稿,下午去见陆婵她们,约好了吃顿晚饭,好久不见了。”
沉默两秒。
“几点回来?”
“我保证十点前回来。”
谭仲樾轻轻叹了口气。
他不想让她去。他舍不得她出去。她坐在那些朋友中间,笑着,聊着,注意力全部放在别人身上。他真想要她只在他看得见的地方,只对他那样笑,只把那些琐碎的、日常的话语说给他听。
但他不能。
他亲了亲她的眉心,“早点回来,好吗?”
祝芙心里那点小愧疚又冒上来一点。她依旧闭着眼,摸索着去找他的唇,胡乱亲了两下。
“嗯嗯,晚安,谭先生。”
谭仲樾一天没见她,其实还想再跟她说点什么,想问她今天和姨母聊了什么,想问她画稿顺不顺利,想问她胸针喜不喜欢,想问她有没有一点点想他。
可她似乎困了,连手指都老实下去。
他只能看了她一小会,叹息着,最后一次亲了亲她的唇。
“晚安。”我的芙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