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祝芙把手机摆在桌上,试图蒙混过关,边吃边看动漫。
谭仲樾瞟了她一眼。
祝芙立刻乖乖合上手机。
恋爱规定补充协定里有一条——两人一起吃饭时,不许看手机。这规定还是她自已提的,现在想赖都赖不掉。
她原以为自已在生病,他肯定会继续惯着她。毕竟这两天她被惯得无法无天,甚至妄想骑他脖子上作威作福。
当然,除了脖子,其他地方也想骑。
她心里开着黄腔,嘴巴乖乖吃着食物。
盘子里是一份北极红点鲑,配着奶油酱汁和烤蔬菜,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价格更是艺术品级别的。
谭仲樾看她边吃边皱眉,问:“怎么,不合胃口吗?”
“还行吧。”她嚼着鱼肉,她不怎么挑食,尤其这份食物的价格,更为这份食物增加了美味程度。
其实她脑子里正想着,如果自已画一本ABO设定的漫画,以眼前这个男人为蓝本,不知道算不算侵犯他的肖像权...
谭仲樾觉得她看自已的眼神有点奇怪。
他将自已尝着不错的食物切了一小块,放进她盘子里。
“芙芙,在想什么?”
他总想知道她的一切。她脑子里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那些他有时听不懂的梗,那些让她看自已时那种让人心痒的眼神。
他都想知道。
祝芙邪魅一笑,“我在想,如果你是Oga,我是Alha,我要狠狠标记你。”
谭仲樾:“按照设定,我不会是Oga。”
“那你是Alha,我也要标记你。”
“Alha通常不能标记另一个Alha。这是最基础、最常见的设定。Alha的信息素天生互相排斥,争夺主导权。所以,不可以。”
接连两次被反驳的祝芙很气愤,但她忽然反应过来。
“你...你怎么突然知道得这么清楚?”
谭仲樾从来不关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现在突然说得头头是道?
“下午稍微了解了一下。”他说。
祝芙更震惊了。
“怎么突然想了解这个?”
谭仲樾放下刀叉,看着她。
“我想了解你眼中的世界。你喜欢看这些,我想知道那些是什么。你笑什么,为什么笑,那些设定有什么意思。我想知道你看到的、想到的、感觉到的一切。”
祝芙被他的话击中了心脏。
一股巨大的羞愧涌上来。
她想起自已曾经想过离开他,原因就是觉得两人的世界天差地别。她从未主动去了解他的世界,他的想法,他背负的那些东西。
他却一直在努力靠近她,试图探知她的一切,连她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动漫都要去了解。
而她呢?
她对他的世界一无所知。
她望着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很想道歉,为自已那些狭隘的、自私的想法。
“之前…”她嗫喏着,“我好像做错了一些事…”
谭仲樾看着她那副娇娇怯怯的模样,小眼睛偷瞄着他,并不是真的觉得她自已错了,只是难得的良心发现?
他轻笑:“芙芙,我原谅你的一切。”
他总是这样说。每次她或假意或真心地撒娇道歉,他都会这样说。
祝芙的变脸速度快得惊人。
“嗯嗯,我就知道你会原谅我!”她伸手去抓他的手,信誓旦旦,“我以后一定多多了解你!”
她的保证很诚恳。
谭仲樾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她对他的兴趣似乎并不大,除了肉体...
算了。
谭仲樾默认了,只是又挑了些她偏爱的食物,放进她盘子里,“再吃点东西,你瘦了些。”
这个季度的体检报告还算正常,但加强体质总是没错的。
祝芙“哦”了一声,继续吃。
她暗自下定决心,必须说到做到,要去了解谭仲樾的一切。
首先最想了解的,是关于他母亲的事。
她只知道他母亲在疗养院,身体不好,以前有侯爵头衔。
除此之外,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那位夫人长什么样,会不会喜欢她这样的普通姑娘,不知道见面时要注意什么礼仪,不知道她性格如何。
她想问问谭仲樾,可他已经去开会了。
祝芙只好一个人待着,不去打扰他。
她的病已经好了,只是还在鼻塞流涕。明天他们计划在这个小镇再转一圈,之后坐他的私人飞机转道去S国。
一想到要见他母亲,祝芙愁得睡不着。
谭仲樾开完会回来,就看到她睁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怎么不睡?”
祝芙坐起来,跪坐在床边,“我在等你呀!我还不知道你母亲的事!她性格怎么样?好相处吗?是不是很注重礼仪?天呐,我想恶补一下!”
她说着就要跳下床,去复习那些见面和行礼的礼仪。
谭仲樾伸手把她抱住,按回怀里。
“冷静点,芙芙。”
祝芙顺势坐到他腿上,眼巴巴地看他。
“嗯??”
谭仲樾沉默一瞬。
他无法坦然对她说出母亲的往事。那些疯狂的、血腥的、让人窒息的过去,他不想让她知道。
他斟酌着词语。
“你可以称呼她为奇尔汉姆夫人。她今年不到50岁。身体不太好,住在疗养院。很久没有离开过那里。”
“她很美丽,也很强势。不过,她不会为难你的,也不会在乎你的礼仪好坏。放心吧。”
祝芙的耳朵把这番话过了一遍,抓住重点。
美丽,强势。
她:“好吧,一般美丽的女人强势点很正常。”
谭仲樾抚了抚她的长发,淡淡回应:“嗯。”
祝芙决定不再问了,好像每次提到母亲和家人,他总是有点不开心。
她伸手捏捏他的脸,笑嘻嘻地说:“你看看你,美丽的男人,也很强势嘛。”
谭仲樾察觉出她的好意,吻了吻她的鬓角。
“嗯,你也是美丽的姑娘,有点脾气很正常。”
祝芙被夸得得意起来,尤其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格外重。
她在他怀里扭了扭,蹭出一个舒服的姿势。
“就是就是,”她哼哼着,“有点脾气很正常。”
话题就此打住。
两人相拥着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