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人都到齐了,方少娴按铃,吩咐服务员上菜。
她招呼几人落座。
桌子够大,方少娴和程婉芝坐在主座正中。祝芙挨着姨母坐下,陆婵和万桑桑坐在她旁边。谭季桐隔着两个座位,坐在母亲另一侧。
“我刚刚和你们程姨商量着点了些,”方少娴示意服务员把菜单拿过来,递给三个姑娘,“你们小姑娘看看菜单,再加些自已爱吃的。”
她看向陆婵和万桑桑,恳切道:“都别客气啊。你们是芙芙的朋友,以后常来往。这孩子不爱交际,我就盼着她能有几个知心的姐妹,互相照应...”
祝芙坐在旁边,听得心酸鼻酸,姨母这话说得像慈母托孤似的。
“姨母,您再说,我就要哭了啊。”
陆婵笑眯眯地看着方少娴:“放心啦方姨,芙芙是我最好的姐妹,我可离不开她的。”
万桑桑在旁边用力点头,表示赞同。
方少娴还要再说,程婉芝在旁边拉了她一把:“好了好了,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把你准备的礼物拿出来给芙芙。”
方少娴:“不着急,等下我偷偷给她。”
祝芙俏皮一笑:“姨母要给我个大惊喜啊?”
“那肯定的。”
祝芙想,她也有个大惊喜要告诉姨母。只求姨母到时候心跳别太快。
她视线在桌上转了一圈。
方少娴正和程婉芝说着话,陆婵朝她挤眉弄眼,万桑桑捧着手机不知在捣鼓什么,脸上那笑一看就是在跟谁炫耀。
而唯一的男士谭季桐,安静地坐在那里,也搬弄着手机,神不守舍,不知在想什么。
祝芙不禁腹诽,他要是不来,说不定三个姑娘还能更放开点。
正想着,他的视线忽然转过来,正正落在她脸上。
那眼神有点复杂。说不清是什么,像是打量,又像是什么别的。
祝芙还没来得及分辨,他就垂下眼,继续看手机了。
真是奇奇怪怪的大少爷。
饭菜很快上齐,满满一桌。
方少娴和程婉芝都是交际场上的人精,话题一个接一个,从菜色聊到养生,从养生聊到最近看的戏,又从戏聊到各自认识的趣人趣事。
三个小姑娘被哄得一愣一愣的,时不时被逗笑,气氛很是和谐。
谭季桐依旧话少,偶尔也会接一两句,不至于太冷场。
吃到差不多,陆婵拿出蛋糕,点上蜡烛,祝芙顺势闭着眼许了愿。
烛光里,方少娴看着祝芙,眼眶有些发酸,但面上仍是笑着的。
分了蛋糕,谭季桐没待多久就找了个借口离开。
他一走,程婉芝就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该叫那臭小子来,没意思。我当年要是生个闺女该多好。”
方少娴笑她:“那可不是。闺女多好,你看芙芙,还有这两个姑娘,落落大方的,多好。”
祝芙:“姨母您这是王婆卖瓜。”
陆婵大言不惭:“方姨夸得对,我们就是好得很。”
几个女人继续聊着闲话。
方少娴和程婉芝都是见惯了世面的,说话间能不知不觉把人哄得开开心心。三个姑娘被她们带着话题转,差点连银行卡密码都要说出来了。
祝芙想,这就是豪门贵妇的功力。
气氛越来越放松,话题也越来越散。
陆婵坚持吃完要把盘子里的蛋糕吃完:“芙芙,我为你吃下1000卡路里。”
祝芙哭笑不得:“别呀,咱们都随便吃点,意思一下就行。”
“就要就要。”陆婵又挖了一勺塞进嘴里。
两人斗嘴,万桑桑在旁边笑。
方少娴看着祝芙,心里有些发酸。
这孩子的生日,过得也太简单了。
从她第一次知道祝芙的存在起,这孩子就没过像样的生日。
祝春亭去世后,更是每年都是简单吃顿饭。前两年在国外,连这顿饭,方少娴都没能陪她一起吃。
这姑娘啊,不愧是祝春亭的女儿,傻得要命。
如果她愿意借着谭四爷的名头,不知道能结交多少朋友...在谭宅开个生日宴会都是正常事。
可她偏不。
程婉芝注意到她的走神,轻声问:“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方少娴回过神,握住她的手,笑了笑:“你猜呢?”
程婉芝往祝芙那边看了一眼,“儿孙自有儿孙福。你要是真担心她,就让季桐娶了她。”
方少娴瞪她一眼:“瞎说什么呢。你看他们俩刚才,话都没说几句,可不像是有什么的。而且,芙芙有未婚夫……”
程婉芝凑近了些:“你不是一直不满意她的未婚夫?我看季桐啊,对芙芙……”
方少娴伸手去捂她的嘴,又气又笑:“你别瞎说!”别看谭季桐人模狗样,名声大,交际广,但她可不觉得谭季桐配得上她的芙芙...
正说着,方少娴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程婉芝的手机也几乎同时响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接起。
“喂?”
“……什么?好,我马上回去。”
“知道了,我现在就出发。”
挂了电话,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老爷子病情加重,”方少娴匆匆对祝芙说,“我和你程姨得赶紧回去。”
挂了电话,方少娴脸色微变:“老爷子病情加重了,我得回去。”
“好,姨母,程姨,你们快去吧,别耽误了。”
方少娴匆匆拿出一个文件袋,塞到祝芙手里,来不及多说,和程婉芝一起匆匆离开。
祝芙看着手里的文件袋,又看看那扇被匆匆关上的门,哎,这次又没来得及亲口跟姨母说。
陆婵和万桑桑等那两位长辈走了,终于彻底放松下来。陆婵直接瘫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妈呀,总算能喘气了。”
万桑桑也笑:“刚才紧张死我了,生怕说错话。”
陆婵坐起来,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礼盒,塞到祝芙手里:“我的宝,生日快乐啊。给你。”
万桑桑也赶紧拿出自已的礼物,递过去,有点不好意思:“芙芙,可别嫌弃啊。”
“你们就知道瞎客气,”祝芙说,“都说了空手来就行。”
两个姑娘立刻扑上去挠她的腰。
“空着手?!”陆婵一边挠一边笑,“那像话吗!”
“就是!”万桑桑难得大声附和。
三人笑闹一阵,收拾东西往外走。
陆婵明天还要上班,万桑桑也是。
出了门,三人抱了抱,各自上车。
陆婵的车往东,送万桑桑回去。祝芙的车往西,回那个有他在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