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花园,走廊挂的油画,护城河已经干了。公主住的房间…大概有,但我不确定哪间。”
谭仲樾说:“想去看看吗?”
祝芙兴致昂扬:“我想去!”
她又想起另一件事。
“你十九岁就大学毕业了?难道你是天才?”
从日常相处就能看出来,他做什么都游刃有余,学什么都快,好像这世上就没有他搞不定的事。
她一直觉得他只是聪明,没往那方面想。
现在想想,聪明和天才,还是有区别的。
谭仲樾看着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说:“天才算不上,只是智商可能略高一些。”
“略高是多高?”
他报了一个数字。
祝芙自已以前也测过,一百出头。仅仅是普通人的水平。
她忽然不想说话了。
有钱,有势,有爵位,有城堡,有她八辈子都赶不上的智商。他什么都有,什么都厉害,什么都轻轻松松就能做到最好。
她呢?
智商普通,家世普通,除了会画点画、能逗他开心,还有什么?
她闷在他怀里,半晌没吭声。
谭仲樾见她那副蔫蔫的样子,“怎么了?”
“没什么。”她闷闷地说,“就是忽然不想说话了。”
“芙芙。”
闷闷的一声:“嗯。”
“那些都不重要。”
又闷闷的一声:“哦。”
她越躲越深,只能看到一个毛茸茸的发顶。
他伸手把她又往怀里带了带。
“我那些东西,生来就有,但你不一样。”
她没动。
“你画的那些东西,是你一笔一笔画出来的。你的读者喜欢你,是因为你画得好,是你自已努力挣来的。”
他感觉到她埋在他胸口的脸,轻轻蹭了一下他的胸膛。
谭仲樾再接再厉地哄:“我有的那些,改变不了什么。你在我身边,才是我最想要的。”
她终于开口:“……你说话真好听。”
他笑。
“但你智商确实太高,”她又补了一句,“我有点不想理你。”
他没忍住,笑出声。
祝芙从他胸口抬起脸,瞪着他:“你还笑!”
他敛了笑意,低头看她,灰蓝色的眼睛里溢满温柔。
“好,不笑。”他说,“明天日出还要看吗?还是就窝在被子里生闷气?”
“看!”她顺势吃了一口豆腐,才颐指气使,“你快哄我睡觉!”
智商高又怎样?他现在还不是被她拿捏。
管他什么天才不天才,现在是她的。
谭仲樾低头看着她睡着的样子,很久没有移开视线。
她说想了解他的事,问他的童年,问他的过去。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个吻。
她...越来越在乎他了。
——
凌晨,天还蒙蒙亮,祝芙的手机闹钟响了。
她挣扎着从谭仲樾怀里爬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谭仲樾也醒了。
他看看时间,又看看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试图去揽住她的腰。
“还早,离日出还有一会儿。”
祝芙从床上爬下去,头也不回:“女孩子的事情你别问。”
浴室里,祝芙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化妆。时间紧迫,她只能简化流程——粉底,眉毛,口红,但为了今天的大日子,她还是多花了几分钟画好眼妆。
换好衣裙,她对着镜子照了照,还算满意。
谭仲樾也收拾好,从衣架上取下她的外套,给她披上。
“外面冷。”
两人沿着观景台的步道往上走。
天色已经亮了些,东方的天际泛着浅浅的鱼肚白,启明星还挂在天边,又大又亮。
四周很静,只有风声和偶尔的鸟鸣。
祝芙看天,看地,看路边的野花,看远处的山影,就是不敢看他。
谭仲樾的食指扣上她的手腕内侧,她的脉搏在那里跳动,很快,一下一下撞在他指腹上。
他不忍心见她这么忐忑。
“等下看完日出,”他提议,“吃完早饭,我们在附近逛一逛?”
祝芙果然被转移注意力。
“好啊好啊,我带你去逛。我看了好多攻略,知道哪里好玩哪里好吃。”
“嗯。”
“可是…不会耽误你工作吧?明天下午就得回去了。”
“没事。”
他握紧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观景台到了。
这是一处突出的崖壁,四周没有遮挡。放眼望去,群山起伏,像一幅没有边界的水墨画。
天边那抹鱼肚白正在慢慢变亮,从浅白到淡粉,再到浅浅的橙。
祝芙摸了摸外套口袋。
还好他想起来给自已穿外套,不然她紧张得都差点忘了戒指。
她偷偷看他。
他也正好在看她。
两人的视线撞上,她飞快移开,耳根有点热。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转过头,和她一起望向东方。
天边,那抹橙红色越来越亮,像有人在幕后点了一把火。
太阳露头了。
先是小小的一弧,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圆。
金光倾泻而下,洒满群山,洒满云海,洒满整个天地间。
鸟鸣声忽然多了起来,整个世界在这一刻被唤醒。
祝芙看着那轮初升的太阳,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人生短短三万天,她何必纠结那些有的没的。能和他在一起,能站在这里看日出,能拥有此刻,就已经很好了。
珍惜眼前人。
她转头看向谭仲樾。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被阳光映照,瞳孔里仿佛有金色的光点在跳跃。他站在光里,周身像笼着一层神圣的光晕,高高在上,遥不可及,恍如神祇。
祝芙好几秒被摄了魂。
她愣愣地看着他,另一只插在口袋里的手紧紧握着那个首饰袋,手心全是汗。
谭仲樾也看向她。
对他来说,这世上的美景都乏味无趣。山川湖海,日月星辰,在他眼里不过是需要计算时差和气候的数据。
她才是他眼里唯一的风景。
她站在晨光里,眼睛被映成琥珀色,睫毛上落了一层金粉。
他看出她眼底的挣扎,看出她的欲言又止。
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像最有耐心的猎人,等他的猎物自已走过来。
祝芙终于下定决心,拿出首饰袋。手指有点抖,拉了好几次才拉开抽绳。
她把男戒倒在掌心,郑重地递过去。
“送给你。”
谭仲樾定定地看着她。
他早就知道...
但这一刻,真正看到她递过来,他的心脏还是狠狠跳了一下。加速的、发紧的悸动。
“你在跟我求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