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谭季桐和陈鹤卿,却被祝芙那副炸毛小兽般可爱又凶悍的模样逗得忍不住低笑。
祝芙像看傻子一样瞥了他们一眼。
这破事的根由就是这两个招蜂引蝶的家伙,才引得那些姑娘争风吃醋、胡乱攀咬吗?
没想到,谭季桐看热闹不嫌事大,居然开口问:“那你那位帅得天怒人怨的男朋友呢?这么晚,不来接你?”
祝芙眼皮都没抬,信口胡诌:“我男朋友啊,去国外挖石油了,石油王子,华尔街之狼,忙得很。”
代驾小哥已将车平稳地开到面前。
祝芙拉开车门,又冲那几个脸色难看的姑娘补上一刀,“所以,别看到个女的就觉得是你们的假想敌。我们可没兴趣。”
祝芙正要拉着陆婵上车,陆婵却停下脚步。
她试图哄醉鬼:“好婵儿,先上车,要骂人要打架,明天我陪你,咱们从长计议。今晚先好好睡一觉,好不好?”
陆婵没有回应,目光直直地望向祝芙身后某个方向,喃喃一声:“哥哥……”
哥哥?
祝芙顺着陆婵的视线侧头,只见一个身着黑色衬衫的男人正大步流星地穿过夜色走来。
他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目光锐利沉静,身材清瘦挺拔。
正是陆婵的哥哥,陆昶。
陆昶几步走到近前,目光在陆婵泛红的脸颊上停留一瞬,随即转向祝芙,微微颔首,“小芙,辛苦了。”
说话间,他从祝芙手中接过陆婵,手臂揽住妹妹的肩。
陆婵像是卸掉所有力气,靠进哥哥怀里,一副不省人事的醉态。
但就在陆昶视线移开的刹那,祝芙分明看到好友睫毛飞快地颤动一下,朝自已眨了一下眼。
装的?!
祝芙心中无奈,面上不动声色,对陆昶点头:“陆昶哥,你来了就好。”
陆昶稳稳扶着妹妹,对祝芙说:“小芙,我先带婵儿回去。让代驾送你,车子晚点再开回我家就行。”
他目光短暂扫过不远处的谭季桐、陈鹤卿等人,礼貌地略一点头,弯腰将陆婵打横抱起,转身走向路边的黑色轿车。
他步履稳健,怀中的陆婵像只收敛了所有爪牙的猫,安静地蜷缩着。
祝芙收回视线,对陈鹤卿和谭季桐方向点了点头,迅速钻入后座,对代驾报了别墅地址。
车子缓缓汇入夜晚的车流。
祝芙靠在座椅里,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上。
她拿出手机,取消之前预订的酒店套房。能省则省。
她低头轻嗅袖口和衣领,不可避免地沾染酒吧里的烟酒气息。
她皱了皱眉。
这么晚回去,还带着一身酒吧的味道……她脑海里浮现出谭仲樾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希望他已经睡了。
她有些侥幸地想。
或许她可以悄悄进门,直接去次卧的浴室洗干净,换好睡衣,再溜回主卧?只要动作够轻,说不定能蒙混过关。
车子停在别墅前。
祝芙付齐代驾费,又多给了一些小费,叮嘱对方将车开回陆家地址。
她站在深夜微凉的空气中,看着二楼主卧的方向,还亮着灯。
他还没睡?
祝芙放轻脚步,用指纹打开大门。
玄关处只留一盏昏黄的小灯,屋子里静悄悄的。
她脱下鞋子,赤着脚,像做贼一样上楼梯,屏住呼吸,朝着次卧的方向挪去。
只要成功进入次卧的浴室……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到次卧门把手的瞬间,主卧的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斜倚在门框上。
谭仲樾已经换上深色家居服。
他像是刚洗过澡,头发半干,几缕湿发随意搭在额前。
房间里暖黄的光从他身后漫出来,让他的面部轮廓在明暗交界处显得越发深刻,也越发莫测。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祝芙能闻到空气中浮动着的、来自他身上的清冽沐浴露香气,以及一丝极淡的、属于他本身的木质冷香。
他微微偏了下头,“玩得开心吗,芙芙?”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却让祝芙背脊窜过一丝麻意。
蒙混过关的计划,在第一步就宣告彻底破产。
祝芙对他傻笑,试图用最无辜的眼神蒙混过关:“Lys,我本来说好明天回来的,现在……提前回来了!是不是特别乖?”
谭仲樾没接话,又问了一遍,“去哪玩了?”
他脚步微动,似乎想靠近些。他身上的气息,更具压迫感地笼罩过来。
祝芙双手在身前摆了摆:“等等!我身上好臭,等我先去洗个澡,洗得香喷喷的。我保证,一字不落、从头到尾跟你解释清楚,好不好嘛?”
她眨眨眼,努力求放过。
谭仲樾审视她片刻,终究是微微颔首,暂时放过了她。
祝芙如蒙大赦,像一尾灵活的小鱼,飞速溜进次卧,反手锁上浴室门。
她心跳还有点快。
不知道他刚才有没有闻到那一点点酒味……希望没有。
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她洗得比平时更仔细些,连发丝都用了更多洗发露揉搓。
洗漱完毕,快速做完基础护肤,祝芙换上一套丝质睡裙,走向主卧。
里面却空无一人。
倒是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
她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谭仲樾坐在书桌后,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但显然没在看。
他家居服的领口比刚才更松了些,露出一小片结实的胸膛。
馋得祝芙想流口水。
她蹭过去,试探着搂住他的脖颈,将自已贴过去:“谭先生,这么晚还不睡?在等我吗?”
谭仲樾没动,任由她抱着:“你喝酒了。”
“没有!”祝芙立刻否认,随即又小声补充:“绝对不算喝,就一小口,真的就抿了一小口!我不敢多喝,你知道的,我很怕你生气的。”
她觉得自已今晚的求生欲爆棚。
见他只是用那双深潭似的眼睛静静看着她,看不出情绪。
她心念急转,决定坦白从宽:“是陆婵心情特别不好。本来我们是要直接去酒店的,路过酒吧,她说想喝一杯,我就进去陪她坐了一会儿。她喝了点,我就真的只抿了那么一小口,你看我现在,精神好得很,一点醉意都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