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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星之上，万籁俱寂。
这颗行星早已死去，它的躯体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从内部撕裂，地核冷却，地壳崩碎，只剩下几块巨大的陆块残片漂浮在虚空中，依靠着最后一丝引力相互依偎。
星和景元一起踏上了其中最大的一块，周围是属于宇宙的深邃黑暗，还有远处若隐若现的星云。
但景元知道这些都只是假象，远处的星空早就被军团的铁骑踏碎，现在他们看到的不过是行星们死前所散发的假象。
宇宙中是不存在风的，但景元的头发在无重力的环境下飘荡，显得格外萧瑟。
他握紧了手中的亚克驱动器。
代表恶意的人工智能，景元第一次听说这样的存在。但在他接过这个冰冷的白色装置时，他对其便不再有丝毫的怀疑。
在出发前，虽然有些晚，但景元还是测试了一下他和亚克的契合度。
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佩戴亚克驱动器的，不然强行变身只会让变身者被亚克无意间散发的恶意吞噬。
测试的结果是…偏低。
即使亚克尽力收缩自身恶意的侵蚀，即使有善意的子程序在他体内为他保驾护航，但景元还是无法完全适应恶意能量，他会在变身后的三分钟内被恶意完全侵蚀殆尽。
得知这个消息后，星想给他换个善意驱动器，但被景元拒绝了。
善意没有亚克那样的蜂巢特性，他是唯一的，如果强行分离出一个驱动器，其能给予景元的力量也远不及亚克。
“足够了。”景元如此说道。
他早就不在乎了。
即使裁剪世界线不会让时间回溯，他也不在乎了。
现在的他，只在乎一件事。
残星的另一端，一道身影踏着虚空而来。
镜流落在百米外的断崖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
她手中握着一把寒冰制成的长剑，剑身上缠绕着紫色的雾气，像是活物一般不断吞吐着虚空，剑锋上则闪烁着不同寻常的锋锐，仿佛轻轻一划便能撕裂空间。
成为绝灭大君后，她的样貌较之从前没有太大变化，那双清冷的眸子依旧如千载寒潭。
星身后的亚克投影突然出现了一丝波动，连带着景元手中的驱动器都差点脱手。
“探查到了。”亚克的声音中居然出现了一丝渴望：“她确实掌握着虫皇的残躯，部位大概率是…鄂。”
鄂，也可以说是虫子的口器，是它们用来进食的部分。
也只有这部分残躯，才能达到撕裂一位令使，并且夺走他的赐福的地步。
与此同时，镜流的目光也投向了亚克。
“……”
她没有说话，但那股几乎要将残星碾碎的杀气已经让她的目的昭然若揭。
双方都掌握着虫皇的部分残躯，在他们享受着其带来的力量的同时，也会受到来自命途的影响。
那是来自命途间本能的想要‘聚合’的渴望，他们都想夺走彼此所掌握的残躯，让自己变得更加完整。
虽然镜流身为绝灭大君，对繁育命途的掌握并不算高。但是…她也不会拒绝送上门的力量。
想要开启神战，自然是要让自身越强越好。
不过现在……她还有事要做。
镜流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景元的身上。
残星上一片寂静。
“你来了。”镜流的声音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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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元抬起头，看向那个曾经教他握剑的人。
“我来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镜流微微侧了侧头，似乎想要看清这个曾经的弟子的表情。
但景元的面容被残星黯淡的光芒映照出一片阴影，她只能看到那双眼睛里的平静——一种让她感到陌生的平静。
“你不该来。”
“但我还是来了。”
在景元出发前，他还是用罗浮的渠道，向军团发送了一份宣战通告。
通告的内容很简单，他要和镜流决一死战。
但他并没有说明时间和地点，不过这无关紧要。
此时此刻，镜流和他还是同时出现在了这里。
听到景元的回答后，镜流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是有些疑惑。
她的指尖拂过寒冰长剑的剑脊，那上面缠绕的紫色能量骤然一颤，像是什么被压抑已久的东西即将破笼而出。
“为什么？”
景元沉默了片刻，残星上似乎有风吹过。他知道那是错觉，但那份拂过脸颊的凉意却真实无比。
他想起来很多事，想起年少时第一次握剑，镜流站在他身后纠正他的姿势，手指按在他的手背上。
想起在演武场上他第一次被人击败，镜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拉起来。
他想起更后来的事，云上五骁，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里，五人意气风发的身影。
那时候他在心里想，这就是他要用一辈子去守护的时刻。
然后一切都碎了。
在鳞渊境，镜流挥剑，亲手斩断了自己的身躯。随后是漫天的虫潮，啃噬着自己的躯体。
他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看到的，是镜流平静的眼眸，平静到她所做的不过是一件无关轻重的小事。
那不是她，景元知道那不是她，丰饶的诅咒早已扭曲了她的心智，把她变成了她自己最憎恨的东西。
“因为我要救你。”
景元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死寂的残星上，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金石相击。
镜流的瞳孔微动，似是有些疑惑。
“你还是那么软弱。”她说道。
“在教你练剑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不适合习武。”
景元的嘴角翘了翘：“我知道。”
但他也知道，曾经也有人问过镜流这个问题。
但镜流并没有反驳，她只是平静的说道：“但择徒非要看天分吗?那只是当师父的偷懒，想事半功倍，又或者想借徒留名吧。名声、传承...这些我统统不在意。我的剑，谁要学，我便教。”
景元不再说话了，他低下头，看向手中的亚克驱动器。
装置中间的圆镜正闪烁着猩红，像是一只独眼正在和他对视，似乎在问他。
“你准备好了吗？”
景元深吸一口气，将驱动器扣在了腰间，在心中无声念道。
“我早就准备好了。”
他将升华钥插入驱动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