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涛然把一番话说的大义凛然,让青雀身后的云骑军都隐隐有些动摇。
他们并不认同涛然的话,但也没完全否定。
景元是罗浮的将军,他为罗浮任劳任怨的几百年。每次出征时,他们看着景元站在前方,心中都会安心不少。
就凭景元算无遗策的事迹,和闭目将军的名号,他们就发自内心地敬佩景元。
就算在这里守护景元守一辈子,他们也是有荣共焉的。
但是,正如涛然所说,现在的罗浮很糟糕。
军团的刀锋已经毁灭了三分之一的罗浮,直至现在,还有不计其数的云骑军们在前线抵抗军团的进攻。
而他们,却只能守在罗浮最核心的位置,眼睁睁地看着前线的云骑军们一个个牺牲。
云骑军们不怕死,但他们只怕自己死的没有价值。
他们知道守护景元将军的重要性,但有时候也在想…就算很重要,但也可以换个班吧?
把前线受伤的士兵换下来,自己冲上去和那些反物质怪物们战斗。
而不是守在整个罗浮最安全的位置,看着别人为自己牺牲,而自己只能守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的将军。
青雀站在原地,内心一片冰冷。
她能感觉到身后云骑军们的动摇,虽然面上没表现出来,但心中肯定有。
青雀盯着涛然,他还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算计。
至于刚刚他说的话?
青雀只能回他两个字:‘放屁’。
涛然说治疗景元是在浪费宝贵的资源。
维持景元生命的,是培养仓里的护理液。
那个护理液成分复杂,除了建木之外,确实含有来自鳞渊境的古海之水,那些海水来自鳞渊境核心。
平常那群老家伙守着那些东西自己也不用,现在拿一点出来就跟要了他们命似的。
而前线的医疗资源,那是她一个个盯着给送到前线的,从来没少过一点。
这也叫浪费?
至于他说的在这里驻守了数万云骑军,却没有兵力去支援前线,那更是无稽之谈。
罗浮的面积何其辽阔?就算现在沦陷了三分之一,也不是一颗普通行星可以比拟的。
几万人的云骑军,扔到前线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但留在这里,却能实打实的传递出一个信号:景元没死。
只要他们还在这里,罗浮民众的心中就会有一个底,心中就还会有希望。
如果将这些兵力撤走,万一军团折跃空间偷袭,它们甚至不需要找到具体目标,只要进行一通狂轰滥炸,明天整个罗浮的流言就会满天飞,士气会瞬间降至冰点。
而涛然和他背后的龙师们,目的也很简单。
景元现在在外依旧担任着罗浮将军的职位,他要做的就是确认并公布景元的死因,将他从将军这个罗浮最高领导层的位置上拽下来。
然后,龙师们就能接着这个权力空缺入驻神策府,慢慢壮大自己的权势。
涛然见她不说话,又往前走了几步,来到青雀面前:“借一步说话?”
青雀看了他一眼,和涛然来到一处僻静的角落。
站定后,涛然低声说道:“青雀大人,我知道您很为难。”
青雀冷冷的盯着他,不说话。
涛然接着说道:“我知道,您也想改变现状。就说这里的几万云骑军,要是军团真的突袭了这里,他们能顶多久?能保证这里不会受到一点干扰吗?”
“但你也没办法。我知道,这是前任太卜的安排,她临死前向你托孤,所以你不想违背她最后的遗愿。”
“闭嘴。”青雀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握紧。
涛然摇摇头,郑重地说道:“我敬仰符玄大人。”
“她带兵死守太卜司,保住了大半的穷观阵,她是罗浮的英雄。”
“这些,我都知道。”涛然顿了顿,接着说道:“但是,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罗浮的舆论已经快压不住了。”
青雀猛然抬头,眼神冰冷地看着涛然:“是压不住,还是不想压?”
涛然的眼神很真挚:“真的压不住了。”
“你也知道,景元上次公开露面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他伸出食指:“一年前。”
“那时候,反物质军团刚刚攻破天外的防线,正式踏上罗浮的领土。”
“罗浮人心惶惶,是景元站出来发表了一通演讲,才勉强凝聚了人心。”
“当时景元怎么说的?说这只是一次战略性撤退,云骑军马上就能将军团赶出罗浮的领土。”
“可现在呢?”涛然摊开手:“罗浮沦陷了三分之一,所有人人心惶惶,但景元一直没出现。”
他看着青雀,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景元快不行了,对吧?”
青雀冷冷的说道:“将军身体很好,用不着你操心。”
涛然笑了:“青雀大人,何必再隐瞒呢?这些时候鳞渊境运出去的古海之水,份额可又多了不少。”
青雀咬着牙,不说话。
涛然打量着这个一年前临时上任的新任太卜,心中也不免松了口气。
别看现在青雀被他逼得没话说,但她的政治手段其实很高明。
今天的场景本来在一年前就该发生了,但是在青雀的斡旋下,被硬生生地拖到了现在。
好在,如今的罗浮局势胶灼,龙师们只要稍加利用,便能以大势压人。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想到这里,涛然继续趁势追击:“青雀大人,我就明说了吧,现在的罗浮就像个高压锅,保不齐什么时候就爆炸了。”
“别说你不知道,现在已经有言论称景元已经死了,是仙舟高层瞒而不报。”
涛然顿了顿,接着说道:“那些言论说…仙舟高层隐瞒景元的死亡,是为了趁将军不在时争权夺利。”
“当然,我知道你没有这个想法。”
涛然笑道:“可是,堵不如疏。如果我们再不给出个合理的解释,恐怕前线还没被攻破,罗浮内部就先乱起来了。”
青雀冷哼一声:“你以为你说的我不知道?舆论管控一直在进行,你说的情况不会发生。”
“但再怎么管控,也架不住有心之人钻空子吧?”涛然缓缓说道。
青雀盯着他:有心之人?再说你自己吗?
涛然看懂了她的眼神,摆摆手:“你应该知道我在说谁。绝灭大君·幻胧,前些年试图以星核之灾扰乱仙舟,虽然最后被无名客还有将军一起赶走了,但这些年一直对我们怀恨在心。”
“她的本体可是岁阳,而岁阳,最擅长操控人心了。”他的语气意味深长。
青雀听完他的话,心中冰冷一片。
涛然在威胁她。
他的潜台词很清楚:今天景元的病房必须打开,不然他就会在罗浮散布各种谣言,现在的罗浮因为战争的原因本来就躁动不安,到时候舆论裹挟着民众冲向神策府,后果只会比现在更严重。
青雀死死的盯着涛然,涛然对上她的眼神,寸步不让。
令人窒息的沉默。
最后,青雀垂下眼眸,强撑起来的气势一寸寸瓦解。
涛然嘴角露出微笑。
青雀快要扛不住了。
罗浮被军团困了那么久,已经死了太多人了,那些人大多是景元培养的嫡系,是罗浮下一代的领导班子。
但是在战争中,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死了,最后只剩下青雀一个人,赶鸭子上架似的扛起了整个罗浮。
但现在,她终于快扛不住了。
青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扛那么久,明明当初自己加入太卜司的原因是只想找个铁饭碗混日子。
可每当她快要扛不住的时候,青雀总能想起那个倒在自己怀里的身影。
娇小的身躯上遍布伤疤,曾经总是严厉地盯着她的眼睛也早已暗淡无光。
只剩下一只手,依旧死死的抓着她的衣角。
“青雀…活下去…”
“帮我,守住罗浮…”
凭着这句话,青雀担任了新一任太卜。
凭着这句话,青雀坐进了神策府。
凭着这句话,青雀扛到了现在。
可现在,她真的要扛不住了。
看着气势颓然的青雀,涛然心中一笑,张开口,准备安抚一下她。
毕竟刚刚话说的有点重,万一把青雀逼急了,自己也不好过。
“青…”
涛然的话还没说出口,一阵突然爆发的嘈杂打断了他。
他和青雀同时转头看去——是景元病房的方向。
涛然脸色一沉,不会是他带来的持明族和云骑军吵起来了吧?
明明目的都快要达成了,可不能在这时候功亏一篑!
想到这里,他迈开腿,快步走向景元病房。
青雀紧随其后,紧紧的皱着眉。
此时两人的目标高度一致——必须将这场骚乱按下来。
政治斗争怎么样都无所谓,但这个时候了可千万不能起内乱。
当涛然走到病房门口,训斥的话已经快从嘴里说出来时……
他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涛然身体僵硬的定在原地,原本从容不迫的眼睛此刻快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啊…额…”破碎的气音从他喉咙里飘出来,彰显着他此刻的绝对不平静。
青雀看着他的样子,有些疑惑:这人怎么了,突然发神经?
她顺着涛然的目光也看了过去。
一道熟悉的身影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闯入她的眼中。
青雀愣在原地,定定地看着那道身影。
她曾在无数个深夜中向帝弓祈祷,希望这个人可以从病房中走出来,接下这个支离破碎的局面。
但那具培养仓里的残躯,每次都能将她的幻想打个粉碎。
而现在。
幻想成真了。
另一边,涛然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颤着声音,满脸的恐慌与不可置信。
“景元?”
“你…你没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