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皱眉:“你说这个干什么?”
“他们正寻思去教堂做洗礼。”妇人把茶杯往鹏军营面前推了推,“但那两口子身份低贱,拿不出钱上下打点。周家更不想沾这个事,嫌晦气。上次帮我拎东西回来,听那女人好生幽怨——说要是能带孩子进一次教堂,沾沾圣水,说不定能好。”
鹏军营眼睛一亮。
妇人继续说:“不如我帮你们把孩子抱来。你们扮成那两口子,抱着孩子去教堂洗圣水。谁还能拦着给孩子做洗礼的?”
王胖子霍地站起来,指着老婆就要开骂。那地方就他妈不干净,他警告过多少次,让她离教堂远点。妇人低着头,不吭声,但脚没挪。
鹏军营和陈云寄对视一眼。
“有门。”鹏军营说,“我和彼岸花扮成夫妻,抱着孩子去。蚊子做车夫。”
“车夫?”蚊子愣了一下。
“赶马车的。教堂在山上,走上去太累,雇辆马车合情合理。”王胖子解释。
火花在旁边插嘴:“那我呢?”
“你和桑葚跟王胖子走另一条路,进电信大楼。”鹏军营指着地图,“钟楼对着这边——一千多米,电信大楼的高度正好。你们负责火力支援。”
火花点头。
方案定下来,但孩子还没借来。
王胖子的老婆只好打电话去问。那边支支吾吾,怕出事,怕孩子回不来。鹏军营接过电话,说五千美元押金。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个字:“行。”
凌晨四点二十,磨蹭了十几分钟,孩子被抱来了。
两岁大,瘦得皮包骨头,窝在妇人怀里像一只病猫。眼睛半睁着,嘴唇发白,呼吸很浅。妇人把孩子递给陈云寄时,手在抖。
陈云寄接过去,抱得很稳。她低声安慰妇人,低头看了一眼孩子。孩子的眼睛眨了眨,没哭。
“走。”鹏军营站起来。
接下来可把王胖子夫妻忙坏了。
劝走一步三回头的妇人,把老马车夫从被窝里拽出来。发现两位祖宗扮夫妻的演技堪忧,又赶紧找发廊的精神小伙开夜工——内在不够,外表来凑。这边连轴转,麻蛋,扮马夫那个更扯,连御马都不会,外表都懒得弄了。干脆跟老车夫谈卖命钱吧!谈妥,还得派人带老车夫回去给老实巴交的儿子交代后事。
好在人脉够广,加上美刀开路。短短三十分钟,加急送走这群瘟神。王胖子总算可以收拾细软跑路了。他额外收获了一万美元,至于事成后的另一万?没敢想。教堂——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去了能有好果子吃?可怜大多数愚民根本不知道,他这地头蛇都得绕道走。
老马车夫淡定地踏上最后一次人生旅程。这条路缺乏新鲜感,终点也不太理想。年轻时他也去过曼德拉讨生活,可惜没站稳,灰溜溜回来了。临老把自己卖了,好处是能给儿子留下不菲的遗产——这架马车和老马都太老了,撑不了多久。
蚊子最擅长的爪功总算得以充分施展。四肢紧扣马车底,随着颠簸的路面坚持。此刻他恨透了前面那匹固执的老马。
鹏军营和彼岸花衣着时髦,一身西式打扮,身上配了必要的基督教周边。留学西化的形象栩栩如生。
老马车夫驾轻就熟来到山腰,先去仆从房找了人,说明来意,谈妥价格。最后一位年轻牧师勉强接下活——深夜,大教堂肯定不行,改在一处独立的忏悔室完成洗礼。兴许是安家费够足,车夫全程陪同,亲力亲为,大大减少了两口子暴露的几率。
教堂比想象中大。
正门朝西,青砖砌的,墙皮斑驳,爬满藤蔓。门楣上刻着一行拉丁文,油漆剥落,认不全。大院里种着几棵榕树,气根垂到地面,像一扇扇帘子。月光从树枝间漏下来,在地上切出一块块银斑。
鹏军营牵着彼岸花的手,抱着孩子,跟在牧师身后往里走。蚊子缩在马车底下,贴着车轴,像一只壁虎。老车夫牵着马,脚步不紧不慢,脸上没有表情——他早就学会了不把心思写在脸上。
鹏军营开启透视。
雷达上,白点密密麻麻。表面阴森森的教堂,里面人真不少。
外围六个暗哨。两个在门房,盯着大门。两个在榕树上,趴在枝丫间,枪口对着庭院。两个藏在墓地边的工具房里,窗户开了一条缝,刚好够枪管伸出去。都是坤桑的人——便装,腰间别着对讲机,脚边放着长条形的包裹。
内院守卫更多。两进院落,第一进两边楼房里住着至少十二个人,枪靠在床头。第二进正殿堂门关着,隔壁房间里灯火通明,几个穿黑袍的教士围坐在长桌边写写画画,桌上隐约摊着账本和照片。
鹏军营的目光快速越过内院,投向地下。
没想到在教堂。他一个一个点开。
第一间:铁栅栏,草垫,十几个孩子蜷缩在角落里。大的十来岁,小的三四岁。衣衫褴褛,身上有伤疤。有人睁着眼,有人睡过去了,有人缩在被子里发抖。鹏军营瞳孔骤然收紧——这他妈是教堂吗?监狱还差不多。
第二间更恐怖。两个半大孩子被吊在墙上,赤裸,满身鞭痕。铁链、烙铁,样样俱全。墙上血迹斑斑,暗红色,一层叠一层。其中一个还是女的,那一身伤痕触目惊心。
鹏军营心里的火已经压不住了。
忏悔室到了。牧师冷着脸讲规矩。鹏军营死死低着头,生怕怒火从眼睛里喷出来。
第三间:小,暗,粉紫色的灯光。几个被锁在铁床上,赤身露体,身上布满淤青和烟头烫过的痕迹。旁边站着两个赤裸的老男人拿着皮鞭。豢养室?这特么到小日本了。
第四间:几个孩子在干活。桌上摆着天平和塑料袋,白粉在灯光下反着光。角落里堆着分装好的小包装,里面配有锡纸和一次性针管。毒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