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乃有没有人?我想偷袭坤桑驻地,帮个忙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公或私?”
鹏军营想了想:“私。”
“安家费……多少?”沐岩宁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您老说,我不还价。”鹏军营大喜,没有拒绝就是有戏,和他们接触过,知道这些人的消费观——绝对比他低。不如让对方开价。
“五万。”沐岩宁的声音斩钉截铁。
鹏军营脱口而出:“美元?”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但转念一想,才五万人民币,他也于心不忍。
沐岩宁吞咽口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人民币。安家费五万,事成后五万。如果鲲鹏老板手头宽裕,可以多给些。人保证可靠。”
鹏军营心里叹了口气。涨价有违商人规矩。可转念间又安慰自己——反正都转行了,还要什么规矩。自己就是规矩。
“安家费十万,事成十万。结果满意,奖金十万。”
“成交。”
听筒里传来烟杆敲击火铜盆的脆响。
“等我消息。”
电话挂断。鹏军营握着手机,嘴角慢慢浮起一丝阴狠。既然蛇谷不好进,干脆先杀了主角。那么喜欢搞暗杀,让你也尝尝滋味。
他推门回屋,冲陈绍勋点了点头:“带路人找到了。下一步怎么办?”
陈绍勋转过身,手指落在南蹬河上。
“好。路上我观南蹬河洪峰已过,沿河小路堪堪能行。不如沿河而上,今晚趁夜色绕过孟乃,凌晨从后方摸入镇上,发动突袭。”
他说完,目光扫向角落里的彼岸花。
“光你们几个可不行。外围掩护,火力支援,至少一个整编排,三十人。指挥就交给她吧。”
他的手指向彼岸花。彼岸花抬起头,望向鹏军营,眼神冷淡中带着问询。
“好。”鹏军营毫不犹豫。
陈绍勋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接下来是佯攻。山字营精锐尽出,摆开架势,于黄昏时分向孟乃发起猛攻。当然不能算纯粹的佯攻——试探性进攻更准确些。正好南掸邦政府已经发出迎战声明,扎西可以向召主席申请先锋出战,还能拿下一份不菲的战功。
鹏军营向苏山迪请示,将留在朗科的守备营调出两个连来。陈绍勋也向第一旅请示后匀出两个连。三方共同组成千人先锋军,这样留守枢纽朗科的兵力保持相对平衡。
下午四点,整训后的先锋军兵分三路,向孟乃出发。
鹏军营带领的三十人精锐混在队伍后面,沿着南蹬河岸的小路,贴着山脚的阴影,无声无息地往北摸去。河水在身侧奔涌,浑浊的浪头拍打着岸边的乱石,盖住了三十个人的脚步声。
正面战场很快就会打响。
老缅民地武装的进攻,只有一个词能形容——粗犷。
三路兵马沿着大道和两侧小路往前压。先锋小队贴着道路两侧,小心翼翼往前拱,嘴里大声吆喝着壮胆。子弹朝两侧山林里任何可疑的黑影飞过去,不管打不打得着,先打了再说。主打一个气势压制。
后面跟着猛士战车,车顶架着的重机枪枪管寒气森森。探路小队都是老手——一边往怀疑的草丛里点射,一边用扫雷器清扫路面,推进坚定而缓慢。一旦接上火,后面猛士立刻顶上来,重机枪一通嘶吼,再来上几枚火箭弹。等对面哑火了,手一挥,先锋队继续前压。直到撞上硬茬子,双方开始持续投入重武器——数量众多的迫击炮,一发接一发的火箭弹,看谁先扛不住后撤。
想从林子里突破敌人?那是当年穷得叮当响的游击队打法。有重武器在手,谁玩那心跳。林子里埋伏太多,狡猾的猎手一抓一大把。大路虽然招人惦记,但便于重武器移动压制。伤员也方便装甲车运走救治,这就是老缅的常规性战斗。
鹏军营带领的小队,节奏完全不同。
太快了。
前面是老板鹏军营和雷打不动的僚机蚊子,远远超出后面队伍五十米。要不是光线太暗,距离还得拉得更远。后面三十个悍勇精锐跟得气喘吁吁,非常不适应——真的不用探探路吗?这速度早超过急行军了。
夜路并不平静。中间躲过了三波村民,大多是趁洪峰过后来水洼捞鱼获的,或者来下套逮水耗子的。还找到一个隐藏极深的第三旅士兵。人处在半昏迷状态,腿上的枪伤已经糜烂,胡乱敷在上面的草药被雨水冲刷殆尽,发着高烧,抱着枪蜷缩在挖出的简易坑洞里。
这都能被那个老板找出来。
后面跑得气喘吁吁的精锐们,心里多了一丝安稳。
越过孟乃后,队伍离开南蹬河,向山林进发。前排多了一个带路的精锐,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全速前进。中途停了两次,避让人,避让兽。
临近十二点,到达指定地点——一座小村边的寺庙。白墙金顶,比起村庄里最好的木屋来也不知高档多少倍。众生皆苦,但求来世。
寺庙门口一坐一站两个人,远远就进了鹏军营的雷达范围。从树林小路慢慢靠近。坐在台阶上的中年胖子抽着烟。一个汉子端着AK站在胖子身后,不断游走,目光警惕地梭巡四周——倒是个尽职尽责的护卫。
鹏军营和蚊子在相距六十米外的林子里蹲了十分钟。约定时间到了,鹏军营用手电朝两人打出信号。
正盯着手表焦躁不安的胖子被吓得一激灵,下意识找地方躲,被后面壮汉扶住踉跄的身体才停住。稳定心神,见对面电筒光明灭确实和约定方式一样,这才赶紧抓起台阶上的电筒回了暗号。
鹏军营和蚊子从林子里出来。一路上,鹏军营的脸色都很难看——刚才胖子那动作全看在眼里,心里把沐老头骂了个狗血淋头。没想到老头子给自己找来的“私货”,竟是这等贪生怕死的玩意。
等两人靠近,胖子总算镇定下来。面对面和人打交道他很擅长,但黑灯瞎火是真怕。双方都在打量对方。一方极度不满。一方极度羡慕——尤其是那健壮护卫,眼睛瞪得像铜铃,在鹏军营两人装备上来回梭巡,眼底艳羡的光芒都快把夜色点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