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军营看了一会儿，把窗关上。

    

    “等陈老吧。”他说，然后掏出手机，正要拨号，又停下来，“问问小凤具体情况，她现在处于风暴中心。你打，还是我打？”

    

    蚊子眼睛一亮，嘿嘿一笑。

    

    “我来吧。”

    

    蚊子靠在走廊墙上，电话贴在耳边，聊了十几分钟。推门进来时脸色不太好看。他把手机开成免提，搁在桌上。

    

    小凤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电流杂音盖不住那股子疲惫。老街银凤娱乐城的处境很糟。明家人像嗜血的饿狼，疯狂打压各方势力，搜寻从园区逃出去的人。挡在前面的越南帮被陷入疯狂的明家重创，带着残存的精锐逃进娱乐城。救人的事，捂不住了。

    

    要不是夏国高层和佤邦大佬施压，让白家、魏家出面斡旋，局面早就崩了。

    

    她不得不封了娱乐城，死战不退。和明家的治安大队真刀真枪干了两仗，双方互有伤亡。明家没讨到好，干脆调集三百多名民兵，把整栋楼围了。

    

    今天上午，明家从石院子调来一个连的正规军，两辆车载重机枪，再次发起猛攻。要不是越南帮搞来的火箭筒，娱乐城已经没了。

    

    好在救下的两个人还藏在老街，不在娱乐城里。

    

    凌晨清水河口岸被攻破。临近中午，这个连又匆忙退出老街，连围困娱乐城的人都撤走了大半。听外面消息，同盟军的攻势极其迅猛——从明家撤退的速度就能掂量出来。

    

    蚊子挂了电话，翻出线人传给小凤仙的消息，转述。原本被赶进山区的同盟军，和若开军、德昂民族解放军组建了联盟。同盟军担任进攻缅北的主力，若开和德昂负责看住北面的政府军和北掸邦军。今日凌晨的攻击中出现了大量商用改装无人机，投下的炸弹精准摧毁了大量火力点。缅北地方军本就没多少军事素养，工事全是简易开放式，对头顶落下来的炸弹毫无办法。

    

    蚊子说完，把手机往桌上一搁。

    

    鹏军营没接话。他靠在窗边，脑子里还在消化缅北那片突然炸开的局面——同盟军、若开军、德昂军三家联手，清水口岸一夜易手，商用无人机改成轰炸平台。这些碎片转了好几圈，还没拼成完整的图。

    

    手机又响了。

    

    白若英。鹏军营接起来，还没开口，那边声音就劈头盖脸砸过来。

    

    “鲲鹏哥，你先记个电话。尽快把修建基地的物资款打过去，具体金额你问他们。东西最迟明天凌晨送进去。”

    

    鹏军营握着手机，愣了。

    

    “白娘子，什么情况？说清楚。这么多物资，怎么送进来？”

    

    白若英听到自己曾经的名号，咯咯笑起来。“鹏哥，别逗了，我现在忙得脚后跟都不沾地。东西肯定送到，具体不能说——从天而降。赶紧去把钱付了。”

    

    她顿了一下。

    

    “你不会缺这点钱吧？”

    

    鹏军营脑子里过了一遍账户余额。陆陆续续进来近亿资金，应该不差。

    

    “有。不是钱的问题。就是不敢相信这么快。”

    

    “嘻嘻，哥，你运气好呗。反正最近飞行任务频繁，也不多你一趟。”白若英的语气忽然正经了些，“对了，前天大使照会了暹罗政府，表达了对南掸邦山区武装毒品种植的担忧。今天暹罗军方发表了支持南掸邦政府大力整治山区毒品种植乱象的声明，要坚决杜绝再现坤沙集团。估计南掸邦军要全力反攻了。”

    

    鹏军营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好。太好了。”

    

    他挂断之前，白若英又补了一句：“记得打钱。”

    

    电话断了。鹏军营看着屏幕上的号码，拨过去。

    

    响了两声，接通。

    

    “您好，我是鲲鹏。驻暹罗大使馆白若英让我联系您。”

    

    对面是个沉稳的男声，带着军人式的简短干脆。“你好，鲲鹏。我是林翰，综合后勤保障基地主任。你需要的那批物资今晚就能装机，总价值一百五十一万三千四百元。请问如何支付？”

    

    鹏军营又愣了一下。一百五十一万。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低了至少一个零。

    

    “好，没问题。我马上让公司财务总监联系您。谢谢。”

    

    “好，不用谢。”

    

    通话结束。鹏军营没耽搁，直接拨给牟媚。

    

    电话响了很久，他以为不会接了。第七声的时候，通了。牟媚的声音从听筒里涌出来，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家长里短，足足聊了十几分钟。女儿这些天周末玩疯了，自从她老妈有钱之后，渝州郡城的游乐城一个没落下。顾顺亲自带着小胖顾凯杰来渝郡，听说两小家伙见面时抱头痛哭，真有点患难见真情的意味，疯玩了一个周末，她妈根本管不住。

    

    鹏军营听着，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落实完打款的事，他赶紧从家长里短中抽身。怕再说下去，就要放弃承诺打道回府了。

    

    下一个电话，芯片。

    

    “你那边，矿队专家要的那些物资，到底靠不靠谱？”

    

    芯片的声音隔了两秒才传来，像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老大，你说什么物资？”

    

    “光伏系统，储能设备，供电电缆，水泥，活动板房。明天凌晨送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

    

    “老大。”芯片的声音变了调，“要是真把这些东西弄进来，基地就真的建起来了。再加上星链——方圆几百公里，大可去得。”

    

    他话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音，像是被人抢了过去。赛耶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来。

    

    “老板，东枝那边有新情况。”赛耶的语速很快，带着情报人员惯有的简洁，“驻守东枝往景栋一线的常规部队是101师，护送探矿队的也是他们。前天被黑蛇军攻击后，剩下的人回去向师部告了状。今天师部下令两个营前出孟乃，要给坤桑的黑蛇军一个教训。嘿嘿，我们的人也在里面使了点力气。”

    

    “然后呢？打起来没有？”

    

    “没有。他们到的时候，正好碰到55师一个突击营奉师长佐敏的命令撤回南桑。现在101师两个营、55师突击营、黑蛇军，三方在镇郊形成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