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休整。明天开始,我们转向去打孟班,趁坤桑被困在孟乃,找机会进山去看看。”
老板发话,没有人有异议。
鹏军营酒足饭饱靠在床头,强撑着眼皮,摸出卫星电话,开始拨号。
先把功劳拿到手才能安心睡一觉。
第一个电话打给白若英。
响了三声,接通。白若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熟悉的干脆利落:“鲲鹏哥?我正要找你。苏旅长那边怎么样?”
“任务完成。”鹏军营顿了顿,“保护苏山迪,圆满完成。甚至我可是超额完成,这一路折腾,真够呛。”
他没有在这件事上多费口舌。有武官那个眼线在,他的功劳一分都少不了。
“另一个——”他话锋一转,语速慢下来,“找矿队那边,情况很复杂。”
他开始细说。说找矿队的规模大,目标显眼,在这片林子里穿行不仅危险,影响也非常麻烦。说拉祜猎族怎么抱怨,害怕找到矿后山林被破坏,掸族村寨怎么反对,总之各种族对找矿队非常担忧。所以他的压力非常大,把办的每一件事都有名有姓,每一笔人情都算得清清楚楚。
“光是打通这几个部族的关系,就花了不少经费。”他的语气变得沉重,“还不算搭进去的人情。拉祜猎族那边,石熊带着他的人一直护着矿队,打退好几拨骚扰的猎人,伤了四个人。这笔账,人家记在我头上。”
电话那头,白若英沉默了几秒。然后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响起来,她在记。
“我听说你们要建个无人机基地呢?”
“恩,正是矿队驻地。土地平整完成,周围也有水源,地势够高,雨季淹不到。搭了军用帐篷,足够矿队休息。”鹏军营喝了口彼岸花递来的水,“芯片负责筹备无人机基地,如果建成,我们也能方便搜寻坤桑的毒品基地。”
白若英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半度:“基地建成了,能不能给探矿队用?”
“嗯。”鹏军营故意停顿一下,“但我们只是想建个小基地,供给二、三架无人机就行。野人山里没有电,靠柴油发电成本太高,而且运输困难。我怕......”
白若英没有丝毫犹豫:“我们根据矿队专家建议,大使馆已经向上面申请。给你们提供一整套光伏系统,含相应的储能设备,配套供电设备和电缆,平整地面的水泥,标准活动板房,以及配套设备——你让那个负责人列个清单,我来搞定。”
鹏军营愣了一下。
“运进来可不是小事——”
“我来搞定。”白若英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只管把基地位置发给我。另外,明天注意看新闻。缅甸的形势会有变化。”
“什么变化?”
“真不能说,有纪律。明天自己看。鲲鹏哥我真得很忙。”
电话挂了。
鹏军营盯着卫星电话的屏幕,皱起眉,好在也不是没收获,就不知道是真是假,那可是几百万的物质,运费、关税、各种关卡更是没有底线。
第二个电话打给江洪涛。
这次响的时间长一些,鹏军营几乎以为不会接了。第七声的时候,通了。
“江司长,我鲲鹏。”
“嗯。”江洪涛的声音沙哑,带着熬夜之后的疲惫,但语气比平时多了一丝郑重,“说吧。”
鹏军营开始说。
他说怎么在孟西医院救下苏山迪,怎么和美国的“利刃”小队交手,怎么在孟西捣毁坤桑的秘密基地。还有曼恩寨识破那场精心策划的刺杀。黑蛇军怎么从西侧绝壁下的水潭潜入,一百五十人,怎么在寨子里被围歼,怎么打到最后一兵一卒。他一句夸张都没有——但每一个细节都精确到时间、人数、地点,像一份用子弹和血写成的行动报告。
整整说了十分钟。
电话那头,江洪涛一直在听,没有打断。只有偶尔传来的呼吸声,证明他还在。
等鹏军营说完,那边沉默了很长时间。
“鲲鹏,功劳我帮你记下。”
“好。”要得就是这句话。
“55师的攻势,明天之后很可能会停滞。”江洪涛的声音压得很低,“至于具体什么事,你明天看新闻。”
又是明天看新闻。
鹏军营几乎想骂人,但忍住了。
“另外,”江洪涛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微妙,“有没有兴趣拿更大的功劳?”
鹏军营心里警铃大作。
“江司长,幽灵已经连续作战两周了。中间没好好休整过一次。接下来我们的重心必须转向坤桑,这是既定的任务方向。您那边如果有新活,恐怕——”
“行,我知道了。”江洪涛打断他,语气里听不出失望还是理解,“那就按原计划,先把坤桑的事办好。功劳簿上,少不了你们这浓浓一笔。”
“谢江司长。”
电话挂断。
鹏军营把卫星电话扔在膝盖上。蚊子坐在椅子上擦枪,彼岸花靠在窗口,眼睛看向外面,火花趴在自己的背包上打鼾,桑葚坐在门口,MK48横在膝上,眼睛盯着外面的夜色。
“老板。”蚊子头也不抬,“明天看新闻是什么意思?”
“嗯。”
“到底什么新闻?”
“不知道。”
“切。”
鹏军营靠回床头,目光从窗口收进来。幽灵五人散在房间里——火花趴在背包上,鼾声一起一伏;彼岸花靠窗站着,狙击枪立在墙边,眼睛半睁半闭;蚊子坐在椅子上擦枪,擦完一遍又擦一遍,动作机械得像上了发条;桑葚守在门口,MK48横在膝上,眼皮耷拉,但枪口始终朝着门缝。
都累了。不是那种跑完极限的累,是连续两周神经绷到极限之后,突然松下来,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累。
“明天休整一天吧。”
鹏军营的声音不大,但房间里每个人都抬了抬眼皮。
“等陈老从茂梅赶回来。他到了,我们再议围剿孟班的事。今天都回去睡,天塌了也明天再说。”
火花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话,又沉沉睡去。蚊子把枪往怀里一抱,脚翘到桌上,闭上眼就算睡了。彼岸花从窗台上拿起自己的狙击枪,无声往门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