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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一章 我是在猪身上练的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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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跟你说了,別在这儿白费力气!你没看在眼里吗这个陈昱整个人就是个实打实的工作狂!这两天你瞅他有过半分钟的清閒吗”

    “我可跟你说艾晓天,这人完完全全就是个不开窍的木头疙瘩,你要是真跟他处到一块儿去,將来有你哭著后悔的日子!”赵冲说道。

    “你这人的嫉妒心怎么就这么重啊人家陈医生爱岗敬业,到你嘴里反倒成了木头疙瘩了就你不呆板,天天游手好閒混日子!”邹綺梦瞪著赵冲,满脸愤愤不平地说道。

    “就是啊,做事认真的男人才最有魅力!我的天吶,陈医生救治病人的时候,简直帅到炸裂了好吗”艾晓天满脸都是花痴的神情。

    “江主任,何主任,来了危重病人!”

    陈昱第一个拔腿冲了出去,刚踏到急诊科的大厅里,就看见好几个人推著一辆急救轮床,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轮床上那触目惊心的斑斑血跡,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这是怎么回事”

    何建一和江晓琪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快步赶了过来。

    “患者的手臂被卷进了机器里,造成了撕裂性断离!我们在救护车上已经绑扎了止血带,並且给患者注射了一针凝血酶。”

    “断离的肢体已经放进车载冰箱里,做了低温冷冻保护处理了。”隨车医生连忙介绍道。

    “伤者的既往病史、药物过敏史都核实清楚了么”何建一边跑边高声问道。

    “都核实清楚了!”隨车医生立刻应声回答。

    “你们是伤者的什么亲属”何建一转过身,扫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几个人。

    “我是他哥,我是他亲哥!医生,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弟弟,求求您了,一定要保住我弟弟的这条胳膊啊!”

    “呜呜呜呜,他家里两个孩子都才刚几岁,他这条胳膊要是没了,我们这一大家子就彻底垮了啊!”

    一个看著三十岁上下,皮肤晒得黝黑的年轻男人,痛哭流涕地说道。

    “你先別著急哭,我们一定会拼尽全力救治的!”

    “海洋,你带他去办理就诊手续,再重新核实一遍伤者的全部信息!”

    “张泠,立刻通知骨科、外科还有神经科,让他们马上派人过来会诊!”

    急救室內

    “立刻接上呼吸机,连通心电监护仪!”

    “白眉蛇毒血凝酶一支,静脉推注!”

    “血浆400静脉滴注,另外800备血待用!”

    “李雯,刘凯,立刻给伤者重新清创包扎,做好止血处理!”

    “报告伤者实时生命体徵!”

    “血压80,50。心率130,呼吸50!”

    听到伤者生命体徵暂时稳住,在场的眾人这才齐齐鬆了一口气。

    “立刻完善全套术前检查,马上准备进手术室!”

    何建一交代完,带著一身掩不住的疲惫,转身走进了办公室。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神经外科的牛主任、骨科副主任王城、外科副主任李伟民,在张泠的引导下快步走了进来。

    “牛主任,又要麻烦你跑一趟了。”

    “王主任,李主任,也辛苦你们了。”何建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有些僵硬的笑容。

    “麻烦什么呀就算让我天天守在你们急诊科我都乐意,只要老傅点头,我来给你打下手都成。”牛主任说完,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陈昱,那模样活像见了稀罕宝贝的土匪似的。

    “行了老何,就別跟我们客气了,直接说说这台手术的情况。”

    王城向来都绷著一张冷脸,活像全天下人都欠了他二百块钱似的。

    不过院里的医生都清楚他的性子,他天生就是这么个臭脾气,可为人处世还算正派坦荡,所以大家也都不跟他计较这些小节。

    “何主任,这是患者的x光片和ct影像底片。”李雯脚步匆匆地快步跑了进来。

    何建一接过底片扫了一眼,隨即转手递给了牛主任:“大家都传阅看看。”

    “咱们一起会诊討论一下,这个病例该怎么处理。”何建一坐到椅子上,等到底片在眾人手里传了一圈,这才缓缓开口。

    “这是典型的撕裂性断离,骨骼碎裂得非常严重,不用想也知道,周边的血管和神经状况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想要做断肢再植的技术难度实在太高,我个人建议,直接对患者的创面做清创缝合处理。”王城眉头拧成一团,沉声说道。

    “王主任,患者是一线工人,一大家子人全靠他一个人挣钱养活,咱们就这么轻易下这个结论,未免太不妥当了吧”江晓琪脸色一沉,目光紧紧盯著王城。

    王城扫了江晓琪一眼,语气里满是不悦地说道:“你就是那个哈佛医学院回来的博士吧断肢再植的治疗原则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別正经的医术没学到位,反倒学了一堆资本主义那套假仁假义的假民主!”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江晓琪瞬间怒火中烧,厉声质问道。

    “哎哎哎,大家都是为了患者著想,都少说两句,都消消气。”何建一连忙开口打圆场。

    其实两边说的话,都有各自的道理。

    断肢再植手术,必须严格遵循三大治疗原则。

    第一,再植手术的优先级,永远要让位於患者的生命安全。对於可能危及患者生命的其他严重伤情,必须优先进行处理,绝对不能因为再植手术,影响到患者的生命救治。

    第二,若是肢体离体的时间已经超出了安全时限,尤其是离体肢体带有丰富肌肉组织的情况,必须高度警惕,断肢再植恢復血运后,极有可能引发致命的併发症,但凡存在这种风险,就不应该实施再植手术。

    第三,肢体存活不等於手术成功。只有在断肢存活后,能够恢復良好的实用功能,才算得上是真正的成功。如果术后断肢根本无法恢復实用功能,就不该贸然实施再植手术,平白给患者增添额外的痛苦。

    单从患者目前的具体伤情,还有院里现有的医疗条件来看,王城提出的方案,確实是当下最稳妥的选择。

    “反正我绝不同意王主任的说法!”

    “从现有的检查结果来看,患者的身体基础状况良好,完全可以耐受断肢再植手术。断离肢体的完整性也符合再植標准,而且低温保存的方式规范合理,在六个小时以內实施手术,完全没有问题。”

    “如果我们连尝试都不愿意尝试一次,就这么贸然决定让一个人落下终身重度残疾,我觉得这是极度不负责任的行为!”

    江晓琪半步不退,语气坚定地说道。

    “牛主任,李主任,你们二位是什么看法”何建一神色复杂地看了江晓琪一眼,转过身对著两人问道。

    “我支持王主任的建议,这台手术的难度实在太高了!这类撕裂性断离的再植手术,本身就极为罕见,据我所知,咱们医院从来没有开展过,完全没有任何相关的手术经验。”

    “最关键的,还是患者的生命安全问题。如果直接做创面清创缝合,虽然患者会失去一条胳膊,但他的生命安全不会受到任何威胁。”

    “可如果执意做断肢再植手术,就算手术过程顺利成功,以患者这么严重的伤势来看,十有八九后期会出现排异反应、严重感染,甚至会直接危及生命!”

    李伟民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地说道。

    “牛主任,您是什么意见您总不能一直不说话,让我们几个来当这个恶人吧”王城盯著牛主任,性子耿直地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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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昱,你来说说你的看法。”牛主任没有接王城的话,反倒转头看向了一旁的陈昱。

    “这台手术,我能做。”陈昱语气平淡地开口说道。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像是在办公室里扔下了一颗炸雷,当场把在场的几个人全都震得愣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何建一,也不例外。

    何建一脸色复杂地盯著陈昱,沉默著沉思了片刻,开口问道:“你有多大的把握”

    “七成。”陈昱乾脆利落地回答道。

    这个数据,是他在模擬实验室里反覆试验得出来的结果,毕竟他现在的断肢再植技术,只到了精通的级別,还没达到登峰造极的大师水准。

    之前在模擬实验室里,他就是卡在了撕裂性断离这个难点上,最开始接连五次试验,全都以失败告终。

    所以,为了精准验证自己的手术成功率,他在第一次手术成功之后,又接连反覆试验了数十次,最后才敲定了这个七成成功率的最终数据。

    “七成现在的年轻人,是不是也太狂妄自大了你真正接触过撕裂性断离的临床病例么”王城死死盯著陈昱,满脸都是不满和质疑,厉声说道。

    “老王,之前那台高难度的手部碾压伤修復手术,就是陈昱主刀做的。”

    “单论神经吻合和血管显微吻合这一块,他的技术,远远在我之上。”牛主任缓缓开口,语气十分篤定。

    “手部碾压伤的难度是高,可怎么能跟眼前这台手术的难度相提並论何主任,牛主任,手术一旦失败的后果,你们二位应该比谁都清楚。”

    “就算他自己说有把握,可手术一旦失败,这个责任,谁能担得起”王城语气冰冷地质问道。

    “我来承担!”

    何建一没有半分犹豫,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也愿意一起承担责任!”

    “也算我一个!”

    牛主任和江晓琪先后应声开口,几句话落下,办公室里的气氛再次瞬间凝固。

    “何主任,牛主任,江主任,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尽了,既然你们都已经拿定了主意,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但有一句话我还是必须要说,我们手里握著的是活生生的人命,我们背后代表的,是仁合医院几百名医护人员的声誉!”

    “这种关乎人命的大事,绝对不能凭著一时的感情用事!”

    王城依旧坚持自己的看法,语气郑重地说道。

    他能说出这番话,不代表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好医生。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心里有自己作为医生的底线和坚持,才会说出这番话。

    这种得罪人的话,换了谁,都不愿意说出口。

    可你让王城去相信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能完成这种国际上都公认的顶级难度手术,他怎么可能轻易信服

    “陈昱是我带的实习生,这件事,自然就是我的事。”

    “救人如救火,咱们就別在这儿爭下去了!江主任,麻烦你去跟伤者家属详细告知手术的相关风险,我们现在就去手术室做术前准备!”

    何建一话音落下,立刻站起身,大步朝著手术室的方向走去。

    等他赶到急救室,伤者已经醒了过来,只是因为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看著格外嚇人。

    何建一从张泠手里接过病历本,快速扫了一眼,又抬眼看向伤者的眼睛。

    “你是陈保民对吧能听清楚我说话吗”何建一轻声问道。

    “能听见。”陈保民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你的手臂属於撕裂性断离,想要做断肢再植,手术难度非常大!”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断臂求生,断离的这条胳膊不再做再植修復,这个方案没有任何生命风险。”

    “第二,我们为你实施断肢再植手术,但这个方案有可能出现手术失败,或是后期恢復过程中出现意外情况,到时候还是需要截肢,甚至可能引发其他危及生命的併发症。”

    “医生,我选第二个!”

    “我不能变成残废!我已经离婚了,家里还有两个才几岁的孩子要养!”

    陈保民根本没等何建一把话说完,就急急忙忙地开口说道。

    “好,我们尊重你的选择。但你必须在这份手术知情同意书上签字確认。”何建一转过身,接过护士递来的文件夹,递到了陈保民的面前。

    陈保民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拿起笔,在手术知情同意书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把患者推去手术室,立刻完善术前准备工作。”等陈保民签完字,何建一这才沉声开口吩咐道。

    “你这手出神入化的技术,到底是跟谁学的”术前消毒的时候,何建一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陈昱。

    “上学的时候,我就对外科手术特別感兴趣,所以私下里经常自己练习。”陈昱平静地回答道。

    “练习上学那时候的实操课本来就没几节,而且用的还全是福马林浸泡过的標本。那些纤细的血管和神经,你是怎么有机会接触练习的”何建一满脸疑惑地看了陈昱一眼。

    “我有个中学同学,是开屠宰场杀猪的。我以前经常去找他,在猪的身上做缝合练习和手术实验。”

    陈昱实在是找不到別的合理解释,只能隨口编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离谱的理由。

    “在猪身上做实验没事儿就切下猪蹄再给接回去”何建一听得当场愣在了原地。

    “嗯,虽然猪的肢体结构和人不一样,但一样能练习组织缝合、神经吻合还有血管显微吻合这些技术啊。”陈昱点了点头,语气自然地说道。

    这个理由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刚好能完美解释陈昱在吻合和缝合技术上,为什么会有这么超乎常人的能力。

    “猪蹄儿我可最喜欢吃这个了,一口下去全是满满的胶原蛋白。”海洋刚好从外面走了进来,顺口接了一句。

    “可不是么,你也就剩下吃这点出息了!”

    “实习八个月,住院医三年,主治医又三年,你正经主刀上过几台大手术”何建一满脸不满地瞪著海洋。

    “上过啊师父,上个月我不是刚独立主刀做了一台阑尾切除术么当时你还夸我做得不错呢。”海洋一脸小得意,激动地说道。

    何建一先是看了海洋一眼,又转头看了看身旁的陈昱,一时间竟有种无话可说的无力感。

    平心而论,海洋其实已经算不错的了,才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已经能独立主刀完成手术了。

    虽然只是一台不起眼的阑尾切除术,但那说到底,也是一台正经的外科手术不是

    更何况,海洋要是真的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何建一当初也不会收他当自己的亲传徒弟。

    只是陈昱的横空出世,实力太过耀眼,让何建一的眼光一下子拔高了太多,现在静下心来想想,自己对这个徒弟,確实是有些太过严苛了。

    “嗯,以后好好努力。”何建一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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