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到时候我帮你打官司。”
方永点头。
然后翻开笔记本,把他已经拟好的几条建议念了出来。
第一,定点喂养:小区东北角空地设为喂养点,远离居民楼。每天早晚各喂一次,每次不超过半小时,喂完立刻收走食盆。由爱猫派志愿者轮值,负责清理卫生。
第二,TNR计划:小区所有流浪猫统一诱捕、绝育、疫苗、放归。费用由爱猫派众筹,物业提供场地。绝育后猫不会发情叫春,数量不会继续增长。
第三,弃养追责:物业建立宠物登记台账,业主搬家或弃养需提前报备。私自弃养的,物业上报社区和城管,依法追责。
第四,禁止投毒:小区醒目位置张贴通告,明确投放有毒物质危害公共安全是刑事犯罪。任何人不准以任何方式伤害动物。
方永合上笔记本。
“这些建议,你们能接受吗?”
张秀兰第一个站起来:“我接受!我保证按规矩喂猫,不给大家添麻烦。”
汤嘉平沉默了片刻,也站了起来:“我也接受。”
直播间弹幕刷屏了。
【和解了!方律师牛逼!】
【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态度】
【希望其他小区也能学学】
【那个蓝猫被弃养的事,方律师会追责吗?】
方永站起来,跟张秀兰和汤嘉平各握了一下手。
“协议我会拟好,明天双方签字。在这之前,谁都不许再在群里吵架,更不许做任何过激的事。”
方永站起身,伸出手,先跟张秀兰握了握:“辛苦了,以后按协议来。”
又转向汤嘉平,伸出手:“也辛苦你。学会妥协,不是软弱,是解决问题的勇气。”
汤嘉平的手微微僵硬,却还是握了上来:“谢谢方律师。”
门外,看热闹的居民渐渐散去。
年轻妈妈抱着孩子轻声说:“这样也挺好,既不伤害猫,也不影响我们。”
老大爷拄着拐杖慢悠悠往回走,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
方永走出物业办公室的时候,天快黑了。
车子驶出翠屏苑,夕阳把整条街染成橘红色。
徐莉坐在后座,犹豫了一下:“方律,那只抓伤汤嘉平家狗的蓝猫,会不会就是周敏搬来前养的那只?她搬来后猫就不见了,而且她深夜还去过花园。”
方永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明天去问问她。”
第二天上午,方永带着林疏月去了翠屏苑三号楼。
周敏开门的时候,穿着一件旧卫衣,头发随便扎着,神色有些疲惫。
她看见方永,愣了一下,然后侧身让开,像是早知道方永会来似的。
“方律师,请进。”
客厅不大,收拾得很干净。
一只缅因猫趴在沙发上,体型很大,毛色银灰,看见方永没有跑,反而伸长脖子闻了闻他的手。
方永在沙发上坐下,开门见山:“周女士,我们今天来,是想了解一下小区流浪猫的事。”
周敏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搓了一下。
“你认识小区花园里那只蓝猫吗?”
周敏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缅因猫跳上她的膝盖,她用指尖轻轻摸着它的背。
“……那是我养的。叫灰灰。”
“你把它扔在楼道里了?”
周敏的眼眶红了,声音发颤:
“灰灰那时候因为刚搬到新环境应激了,脾气非常差,还抓伤了我,我找不到人领养,就……就把它放在楼道里了。我以为会有人带走它。”
方永没有说话。
“后来我在小区里看到它,瘦了很多,眼睛也有伤。我想把它带回去,但它已经不认我了,我一靠近它就跑。”
周敏的眼泪掉下来,
“我知道我做错了,也很后悔,可是......”
缅因猫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悲伤,主动将脑袋凑到周敏手掌上,周敏顿时哭的泣不成声。
方永沉默了片刻:
“周女士,灰灰被弃养后,在小区里生了三窝小猫。这些小猫长大后继续扰民、破坏公物,甚至有人因此扬言要投毒。法律上,弃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原饲养人需要承担责任。”
周敏抬起头,眼泪挂在脸上:“我可以赔钱……”
“不是要你赔钱。”
方永说,
“但你要承认错误,公开道歉,承担小区流浪猫绝育的部分费用。这是你欠灰灰的,也是欠这个小区居民的。”
周敏沉默了很久。
缅因猫趴在她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我道歉。费用我出。”
方永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茶几上:“下午社区会签协议,到时候会通知你。”
门关上了。
走廊里很安静。
林疏月跟在方永身后,轻声说:“方律,她不是坏人。”
“没人说她是坏人。”方永按下电梯按钮,“但她做错了事,就得认。”
傍晚,方永回到律所。
铁栓还在电脑前敲键盘,铁牛蹲在墙角啃苹果,马东在看电视里的法制节目。
“兜帽男有线索吗?”方永问。
铁栓摇头:“地铁站监控只拍到侧影,但他坐车用的是学生卡。我调了翠屏苑周边几所中学的门口监控,体形相似的学生太多了,没法锁定。”
方永走到白板前,看着那三张截图。
汤嘉平的嫌疑降了,周敏的事也查清了,只有兜帽男还是个谜。
“继续查。”他说,“他既然用学生卡,说明是本地学生。调一下学校周边的监控,看他有没有在别的地方出现过。”
铁栓应了一声。
铁牛举起手:“方律,俺呢?”
方永看了他一眼:“你晚上跟铁军去翠屏苑蹲守,后半夜是重点,带上夜视仪。”
铁牛挺起胸膛:“放心吧方律!俺保证不啃苹果!”
马东悠悠地说:“你上次也这么说。”
“马哥你闭嘴!”
晚上十点,翠屏苑花园。
小区花园里,张秀兰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收拾着猫粮盆,胖墩乖乖趴在她脚边,尾巴轻轻晃着,蹭着她的裤腿,模样温顺。
不远处,汤嘉平牵着汤圆,慢悠悠地走过,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却也没有了之前的敌意,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便各自走开。
一切看似恢复了平静,岁月静好。
可没人注意到,远处的树荫下,一个穿深色兜帽卫衣的人影一闪而过。
兜帽依旧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只留下一个冰冷的背影,快速消失在夜色里,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