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被枪声撕开一道裂口。
蝎子纹身扣下扳机的瞬间,脸上还挂着一丝癫狂的笑。
枪响的回声在林间回荡,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僵住。
铁军瞳孔骤缩,怒吼卡在喉咙里;
铁柱浑身一震,就要扑上去;
铁牛眼睛赤红,护着五个女孩往后缩。
林疏月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视线里,只剩下方永的背影。
“完了。”这是在场所有人心里同时冒出的念头。
蝎子纹身看着枪口飘起的白烟,腿一软,差点瘫下去。
成了!
他杀了那个怪物!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狂喜骤然凝固。
方永站在原地,左肩被子弹击中,黑色外套被打穿一个小洞,渗开一圈暗红。
但他没有倒下,甚至没有弯一下腰。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神情平静得像被蚊子叮了一口。
全场死寂。
蝎子纹身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握枪的手剧烈颤抖。
“不……不可能……”
方永抬起手,用指尖按住伤口处的布料,轻轻一扯。
布料破开,他两根手指探进去,不紧不慢,夹住了一枚变形的弹头。
轻轻一拔。
铮——
一枚带着血迹、被肌肉挤得变形的子弹头,被他随手丢在地上。
声音清脆,落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没有血流如注,没有痛苦狰狞,只有浅浅一层破皮渗血。
方永活动了一下左肩,淡淡开口:“力道还行,就是准头差了点。”
这一句话,轻飘飘地落在寂静的山林里。
啪嗒——
蝎子纹身被这恐怖的一幕惊呆了,手枪没拿稳,掉落在地。
铁军的瞳孔缩放了两轮,从惊恐到狂喜,从狂喜到暴怒。
“你他妈的,居然还敢开枪?!”
铁牛一声不吭,直接冲向蝎子纹身。
“警察来了,让他进去蹲。”铁柱拦住铁牛,他自己的手也在抖。
他低头看了一眼护在身后的五个女孩,又看了一眼方永肩上的血洞,深吸一口气:
“方律,你真没事?”
方永微微点头。
林疏月从树后冲出来,她的腿是软的,跑了两步差点摔倒。
她扑到方永面前,手悬在他肩膀上方,不敢碰。
“你中枪了?”声音在颤抖,“你不是说不会受伤吗?”
方永低头看她:“皮外伤而已。”
林疏月看见他衣服上的洞,看见洞口边缘的焦痕。
她的眼泪涌上来,但她咬着嘴唇,没让它掉下来。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肩上的伤口。“疼吗?”
方永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不疼。”
林疏月没有说话,她把方永的手拿过来,低下头,用袖口擦他手指上的血,动作很轻。
滴嘟滴嘟——
警方终于赶到现场。
为首的是汉北省公安厅刑侦支队长陈盛。
陈队看着地上的弹头,脸色铁青:“谁开的枪?”
方永指了指跪在地上的蝎子纹身:“他。故意杀人未遂,全程有录像。”
蝎子纹身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是赵德茂……”
陈队没听他废话:“拷上,带走。”
他转头看方永:“你的肩膀——”
“皮外伤。”
陈队不信。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弹头,又看了一眼方永的肩。
当了二十年警察,他第一次见到这种事。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最终没问。
转身朝身后喊:“控制现场,叫救护车!”
而后再次盯着方永的伤口:“你就是韩正介绍来的律师?方便跟我说说现场的情况吗?”
方永把律师证递过去,指着地上的蝎子纹身:“他涉嫌故意杀人未遂,持械聚众斗殴,非法拘禁。证据都录下来了。”
陈队接过律师证,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一眼方永的脸。
照片上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和眼前这个人一模一样。
他把律师证还回去,沉默了三秒。
“全部带走。”
凌晨四点,怀宁中心医院。
急诊室的灯亮得刺眼。方永被推进去做检查。
医生剪开他的外套,看到肩上的伤口,先是一怔。
“还好,只是皮外伤……”
X光片送进来。医生举着片子一看,眼睛猛地瞪圆。
手一抖,差点把片子掉在地上。
护士凑过来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片子上清晰显示——子弹击中肩部肌肉,被肌肉纤维死死卡住。
不仅没有伤到骨头和内脏,甚至连血管都没碰破。
医生抬头看方永:“子弹近距离击中,你用肌肉挡住了?”
方永点头。
医生又看了一遍片子。“这不可能……这什么体魄?”
方永把衬衫拉上:“可以走了吗?”
医生拦住他:“你需要留院观察——”
“我还有事。”方永站起来,“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医生张了张嘴。
最终还是没敢挽留。
走廊里。
铁军、铁柱、铁牛、林疏月都在等。
林疏月靠着墙,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敲着。
她的心跳还没完全稳下来。
枪响的那一瞬间,她差点以为——
见方永走出病房,林疏月连忙迎上去:
“医生怎么说?”
方永:“小问题,过几天就好了。”
林疏月低头看他的肩膀。
纱布很薄,没有渗血。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又骗我。”
方永不知如何解释,只能沉默。
林疏月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肩上的纱布:“疼就说,我又不会笑话你。”
方永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温暖:“真的不疼。”
林疏月没有再问。
她站在他面前,两个人离得很近。
走廊里的灯很亮,照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很长,眼眶还是红的。
铁牛蹲在走廊尽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铁柱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
铁军转身面向墙壁。
安静的医院愈发寂静,甚至连空气都要凝固似的。
不知过了多久,陈队走了过来,脸色凝重:
“方律师,有件事必须告诉你。”
方永抬眸。
陈队顿了一会,像是在组织语言:“赵德茂跑了。”
“我们到龙泉山庄抓人的时候,人已经不在,根据监控显示,他是从后山小路跑的。”
或许是注意到铁牛略带鄙夷的眼神,他又连忙补充道:
“不过,我们已经开始全省通缉,机场、车站以及各条出省通道都派人严查,他跑不远。”
方永眉头微皱:“如果他不往外跑呢?”
陈盛大惊:“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