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大早,吃了早饭的杨戬便和自家爷爷还有哮天出了天斗城。
简单确认了位置之后,杨戬退后两步,对哮天扬了扬下巴。
哮天心领神会,鼻腔中发出一声低喝,下一瞬,浓郁的金光从它体内喷薄而出,将它整个身躯包裹得如同熔炉中翻滚的金水。
在那璀璨夺目的光芒中,它的四肢开始膨胀变粗,眨眼之间,它已化作巨象大小,站在官道中央如同一座金色的小山,修长的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带起的风压将路边的野草吹得贴地倒伏。
“来吧,爷爷,哮天的速度要更快一些。”
说着,杨戬翻身一跃,稳稳地落在哮天宽阔的脊背上。
那上面细密的金色鬃毛柔软而温暖,像是铺了一层上好的绒毯。
他侧过身,向着还站在原地的杨无敌伸出了手掌。
晨光从他身后透过来,在他的掌心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杨无敌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那今日我就沾沾戬儿你的光。”
他轻笑一声,伸手搭在杨戬的掌心。
他的手干瘦而粗糙,指节上布满了常年握枪磨出的老茧,但被孙儿握住的那一瞬间,这只能够单手持枪杀穿武魂殿伏击圈的手,却温顺得像是一只收起了全部锋芒的老猫。
杨戬稍稍用力,将杨无敌拽到哮天背上。
他的动作很稳,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
待杨无敌坐稳之后,他还顺手将哮天脖颈处的一缕鬃毛理了理,拍了拍那颗巨大的脑袋。
“吼——”
哮天仰天发出一声长啸。
那啸声不再是方才低沉的呜咽,而是穿云裂石的怒吼。
音波如同实质的涟漪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将官道两侧的白杨树震得叶片簌簌作响,惊起远处林间一大片飞鸟。
它的后腿猛然蹬地,脚下厚实的青砖应声碎裂,蛛网般的裂纹从落点向四面蔓延开来,每一道裂纹都有拇指粗细,最远的一道延伸到了官道边缘的排水沟里。
反观哮天自身,已经化作一道刺目的金光腾空而起,如同一道逆向飞行的流星般直刺天穹,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原地只留下那一片蛛网般的裂痕,在晨光中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恐怖力量。
哮天的速度极快,脚下的大地如同被拉扯的画卷般飞速后退。
城镇变成了模糊的色块,河流变成了一闪而过的银线,连绵的山峦在它脚下不过是几个起伏的弧度。
不过半个时辰,杨戬眼前已经出现了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
那森林广袤无垠,从云端俯瞰下去像是一块铺在大地上的深绿色绒毯,边缘参差不齐地向四面八方延伸,直到天边才被朦胧的山影截断。
林中古木参天,最矮的树也有十余丈高,粗壮的树干需要数人合抱才能围拢。
层层叠叠的树冠在半空中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绿色穹顶,只有零星几缕阳光能够穿透枝叶的缝隙,在林地上洒下斑驳的光斑。
落日森林。
和星斗大森林比起来,落日森林的名气虽然稍逊一筹,但在魂师界也算得上是一处赫赫有名的凶地。
这里寄宿着数量庞大的魂兽,种类繁多,从千年级别到万年级别都有分布。
但此刻,在这片本该凶险无比的森林中,却出现了一幅让任何魂师都不敢相信的画面。
哮天的速度丝毫未减,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道金色闪电般从树冠上方俯冲而下,直接撞碎了层层叠叠的枝叶,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落入林中。
换成任何一只魂兽闯入这片森林的腹地,必然会招来无数同类的警告与围攻,最低限度,也会引发此起彼伏的嘶吼与咆哮。
然而在哮天进入落日森林的刹那,整片森林中别说兽吼,就连鸟鸣也听不到半声。
那些平日里盘踞在树梢上的千年鸟类魂兽此刻全部噤声,将脑袋埋在翅膀下瑟瑟发抖。
就连最微弱的虫鸣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本应该是魂兽最活跃的时刻,可此时的落日森林安静得像是一片幽深的海底,万籁俱寂,只有风穿过树冠的沙沙声和哮天飞掠时带起的气流轰鸣。
沿途,哮天飞跃间发出的呼啸成了整片森林唯一的基调。
它的速度极快,四蹄在树冠与山石之间交替点踏,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踩在最合适的借力点上。
遇到挡路的古木它也不绕,直接一头撞过去,合抱粗的树干被它撞得从中断裂,木屑纷飞如雨,轰隆声在寂静的森林中回荡出老远。
进入落日森林的第一时间,杨戬已经从哮天背上站起了身。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冠和山石,看到了远处两座紧紧依偎的山头。
那两座山的轮廓在晨雾中显得朦朦胧胧,像是两笔淡墨在宣纸上晕开的色块。
从森林边缘到那两座山头之间,哮天硬生生跑了两个时辰。
终于,哮天在一片开阔的山谷前停下了脚步。
两座巨山耸立在杨戬面前,紧紧依靠,像是一对从远古时代便相拥而立的孪生巨人。
但真正奇异的不是它们的高度,而是它们截然相反的面貌。
左边那座山通体覆盖着深蓝色的冰层。
那冰层不知有多厚,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幽幽的蓝光,像是一整块巨大无比的蓝宝石被镶嵌在了山体之上。
山腰缭绕着淡蓝色的寒雾,雾气中隐约可见冰晶在缓缓飘落。
右边那座山则在不断喷涌着赤红的岩浆。
滚烫的岩浆沿着山体的沟壑缓缓流淌下来,形成一道道耀眼的赤金色纹路,像是一张巨大蛛网中流动的血液。
岩浆所过之处岩石被烧得通红发亮,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灼热的气息。
山腰处有一个巨大的裂缝,裂口中翻滚着橙红色的岩浆,每一次翻涌都像是大地的脉搏在跳动,发出沉闷如擂鼓的声响。
一冷一热,两座山的气息在山谷中交汇。
冷热交融之处,空气的温度恰好平衡在一个极为舒适的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