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节帅......我不太听得懂你的意思......”
姚狂的声音开始发颤。
他想往后退半步，可脚底像生了根一样，怎么都抬不起来。
刘冠看着他那副模样，没有再绕弯子。
“姚使君也不必再装模作样了。”
他开口了。
“你的计划在一开始就被我军伯孔看穿了。”
刘冠看着姚狂，继续说。
“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杀周德安，献印信，开城门，摆宴席，安排百姓夹道欢迎。每一件事都做得滴水不漏，每一句话都说得情真意切。可你忘了一件事。”
他伸出右手，指着姚狂。
“你太急了。你杀周德安，是在我军刚进入明州地界的时候。
一个在明州经营多年、深得民心的刺史，一个对朝廷忠心耿耿的老臣，连挣扎都不挣扎一下，连犹豫都不犹豫一下，直接就杀了朝廷派来的督军，开了城门，献了印信。”
刘冠摇了摇头。
“这不合理。伯孔说，这不合理。我也觉得，这不合理。”
他看着姚狂开口。
“所以我诈了你两次，果不其然……”
他没有再说下去。
可姚狂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了。
姚狂沉默了几息，最终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既然如此，我也不装了。”
他抬起头，盯着刘冠，眼眶泛红。
“只可恨我精心布置，却还是被你察觉，导致你根本就没有住在这座宅子里。不然的话……”
“谁说我没有住在这座宅院里？”
刘冠打断了他。
姚狂愣住了。
“你不是早就识破了我的计划，所以根本没有住在这座宅子里，而是搬到了别处吗？
虽然离得不算远，但也正因为如此，才会被陨星波及，变成这副灰头土脸、衣衫尽毁的模样吧？”
他的脑子转了一下又一下，然后强扯出一个笑。
“你……你既然早就看穿了我的布置，以你的谨慎，不可能还留在原地等死。你一定会搬走，一定会换一个万无一失的地方住……”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急，像是在说服自己。
刘冠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出了声。
“合着我刚才的话你都没听进去是吧？”
他收了笑，目光直直地盯着姚狂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说，我是被这陨星直直砸中了。”
他伸出手，朝那颗还嵌在坑底的、黑乎乎的巨大陨星指了指。
“那颗石头，从天上掉下来，不偏不倚，正中我睡觉的那间屋子，正中我的床。我在床上躺着，它砸在我身上。”
他收回手，重新看着姚狂。
“这次你听清楚了吗？”
姚狂的脑子炸了。
他站在那里，嘴巴张着，眼睛瞪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摇了摇头，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
“怎么可能！那种威力！那种程度！方圆百丈之内门窗粉碎，人畜难存！别院被砸成一个大坑，连砖瓦都碎了！你跟我说你被直直砸中了？你还活着？你连块皮都没破？”
他猛地伸出手，指着地上那些碎石、那些碎瓦。
“你看看这地面！你看看这坑！你看看这些碎得不成样子的东西！这是陨星砸出来的！是天上的石头！不是普通的石头！”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歇斯底里。
“你不会是真把自己当神仙了吧？刘冠！你是人！是人就不可能被陨星砸中还不死！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你告诉我！”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变成了嘶吼。
刘冠站在那里，看着姚狂歇斯底里的样子，没有说话。
赵大虎忍不住了。
他从旁边跨出一步，站到刘冠身侧，伸出右手，朝姚狂一指，嗓门大得像打雷。
“妈的！我大哥是神仙这件事还要找你报备吗？！”
他的声音在废墟上炸开，震得旁边几个士兵耳朵嗡嗡响。
“你算老几？你一个诈降的货色，也配质疑我大哥？”
他转过身，面朝刘冠。
“大哥，你说，这人怎么处置？”
刘冠看了赵大虎一眼，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姚狂身上，沉默了两息。
“拿下。”
赵大虎闻言猛地转过身，面朝身后那些还愣在原地的士兵，大手一挥。
“上！给我拿下！”
这一声令下，废墟周围的士兵立刻动了。
姚狂站在原地，没有跑。
“使君！”
陈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姚狂没有回头。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刘冠，盯着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他想不明白了。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人？是神？还是……
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了。
他只知道，他输了。
那几个士兵冲到姚狂面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把他按在地上。
陈简站在姚狂身后，腿一软，也跟着跪了下去。
姚狂抬头，重新看着刘冠。
“刘冠。”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
“你赢了。”
刘冠低头看着他。
“赢？我从来就不会输。”
姚狂的嘴角抽了一下，没再说话。
刘冠没有再看他。
他转过身，面朝身后那些士兵，拔高了声音。
“传令下去。明州城从今天起由我军全权接管。姚狂部下所有将领、官吏，一律在营待命，等候发落。城中百姓照常生活，商业照常经营，军队不扰民、不抢粮、不拉夫。”
他停了停。
“有不从者，斩。”
那几个亲兵抱拳应了一声“是”，转身跑出去传令。
刘冠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跪在地上的姚狂。
“带下去。”